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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下格外的安静,谢年年停下吃东西的动作环顾四周。

    迟竹烟依旧淡定,赵灼蕖脸上是藏不住的怀疑人生,反倒是夏清栀捧着杯茶,嘴角微弯。

    最后,她放下紫藤饼,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

    第66章 佳期

    谢年年知道迟倾的性格大抵有些别扭,却没想到她能拧巴成这样。

    送人礼物,不说是自己送的,做错了事也自己偷偷地补偿,半大的孩子捏着针,一板一眼地尝试缝衣裳。

    赵灼蕖也别扭,她从小就跟迟倾拌嘴吵架、互相嫌弃,乍然让她说些关心在乎的好话定然不习惯。

    而迟倾不同,她大概是真的不懂如何与人相处,给出的善意都显得笨拙生疏。

    但她会学。

    谢年年能明显感觉到,迟倾会从自己身上学撒娇,学哄人,学着一点一点表达她的想法和诉求。

    当然也学会了如何利用优势让自己心软气消,如何骗自己的亲亲抱抱

    “真可爱。”谢年年发出一声叹喟,真情实感。

    “是吧?”迟竹烟掩袖遮笑,只露出双秋水瞳,盈盈相望间满是真诚,“她画纹样也画得好,要不是天枢司需要一个继承人,阿倾合该来与我学刺绣。”

    夏清栀点头称是,顺势与迟竹烟聊起了锦缎和绣工,加上听得起劲的谢年年,气氛可谓是其乐融融、有说有笑。

    只有赵灼蕖腹诽道:迟倾学什么刺绣,刺人还差不多。不过想到那条裙子,赵灼蕖还是勾唇轻笑起来,眼里是她自己都没发觉的欣然。

    笑死,她还以为迟倾有多嫌弃自己,却也不过如此。

    轻松惬意的闲聊时光转瞬即逝,赵灼蕖离开前还不忘请池竹烟做条裙子,替夏清栀求的。

    谢年年替迟竹烟添了杯热茶。

    相处不过两时辰,她们之间的关系就亲近了许多。

    主要是迟竹烟给人的感觉太过亲切,对谢年年既有长辈般的关心爱护,又不摆长辈的架子。

    “我此次来,是为你与阿倾的婚礼。”迟竹烟不急不缓道。

    “阿倾虽然考虑周全,但毕竟是大事情,打理起来麻烦。我提前同你说说,免得到时候不知所措,慌了神。”

    礼迟竹烟的这番话让谢年年无端想起蓉姨列出的大几十条清单,洋洋洒洒铺满桌,光看上一眼都会头疼的程度。

    谢年年苦兮兮地拿出纸笔,像个被迫上学堂的学生,考不过试就会被罚,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记笔记。

    这不加掩饰的苦涩表情逗笑了迟竹烟,她好看的眼睛微弯,温声细语宽慰道:“有些礼数也不必太在乎,重要的地方不出差错就好。”

    谢年年疑惑,三书六礼样样不少,聘礼更是给得足,但细节处迟倾并不在意,迟竹烟更是直接了当的说不必在乎。

    这隆重中透着些许敷衍,看上去倒是在做给谁看,所以只用个形儿就可。

    “嗯,做给凤京的那些权贵们看罢了。”果然,迟竹烟的回答应证了谢年年的猜想。

    “当然不是说你们的婚礼不重要。于阿倾来说,天星为证、就地礼成她也是不在意的,也就是在族谱上多添个名字的事。”

    “但其他人可不会这么想。无媒妁之言,无成亲之礼很容易被当作什么阿猫阿狗。阿倾大概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

    都知道谢年年是她明媒正娶的妻子,可以千金相聘的珍宝。

    谢年年自动补上了迟竹烟未说完的话。

    她以难得一见的鸿雁为礼,以九十九抬金银玉石为聘,以羡煞旁人的宝物为谢年年作陪衬,若世人眼中的地位需以财富衡量,她愿以此为谢年年垒出能让人仰望的高位,能与自己并肩。

    短暂的安静后,谢年年铺好纸张拿起笔,如同浇了水的小野花,又生机勃勃地舒展开枝叶,迎着阳光开得灿烂,看着就令人心喜。

    迟竹烟打量半响,蓦然轻笑:“我好像明白为什么阿倾会喜欢你了。”

    谢年年提笔的手顿住,嗯?这句话怎么如此熟悉。

    且为什么她们都能看出来,反而自己这个当事人全然不知?

    “哎呀,正说到你呢。”

    迟竹烟的话打断了谢年年的思绪,她往门外望去,清丽的人影转过来,恰好露出半边熟悉的侧脸。

    谢年年目光描摹过弧线优美的鼻梁、眼角,觉得哪怕是相似,也是自家迟倾更好看一些。

    “姑母。”

    迟倾俯身行了个端正的礼,随后无比自然地拉了把椅子坐在谢年年身边。

    “阿倾来得正好,听说婚期已定,只是还有些细节还未商议?”

    “是,全凭姑母和年年决定。”

    她俩多年未见,相见时仍旧跳过了寒暄,直接切入正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