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田,我不管你本人是怎么想的,今天必须要过去。”

    感觉到肩膀上那只手的力量加重不少,听到身后极具压迫感的声音野田光奈僵硬着头也不敢回,只是从嗓子里挤出点声音:“迹部大人,您完全没有必要来管我。”

    “哦,是么?但是考虑到礼仪问题,我想你应该能够理解。”

    什么礼仪问题,参加比赛的话穿条普通裙子就行了,根本用不着盛装打扮。

    所以,她当年就不应该被榊太郎带着看冰帝刚装修过的琴房特别璀璨夺目,连训练用琴都是施坦威就动心。

    “迹部!”

    被学弟压着根本就没法挣扎,尤其对方还人高马大,走向服装间的过程中野田光奈只觉得自己像是只被绑架了的小动物,只能对着某位会长无能狂怒:“你如果还是人,那就做点人事吧!”

    “嚯?”

    注意到野田光奈的挣扎迹部景吾甚至懒得开口,他身为冰之帝王,又怎么可能做点人事?

    再说了,从小看她长大的钢琴老师金口玉言,只要他把“活着的野田光奈”带过就行。

    “桦地,按住她,注意周围,别让她找机会跑了。”

    “是。”

    把人揪进冰帝的化妆间后野田光奈奄奄一息地瞥了眼下场比赛需要用晚礼服,在地上打了个滚算是咸鱼翻身:“比赛比的是钢琴水准,又不是看谁漂亮,有必要么?”

    “我想迹部应该和你说过了,这是礼仪问题。而且如果你不想因为这些完全能够被随意解决的小问题拖累,那么就要照做。”

    平淡的声音从旁边响起,放下红茶的榊太郎面无表情地瞥了眼这位扑腾的学生,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叹:“真是麻烦你们了。”

    “不会。”

    对着他们的主教练低头算是行了一礼,迹部景吾瞥过仿佛换个衣服就要死一次的野田光奈语气平静:“今日的训练我会按照您提供的训练菜单进行的。”

    “很好,去吧。”

    “对着迹部可以比剪刀手,为什么不对我比?”

    “那你倒是不要摆出这副不情愿的表情。”

    听着服装间的门被关上,榊太郎对着后面的几位小姐姐点了头,瞬间拉开了一衣架的晚礼服,让野田光奈惊恐地差点手脚并用爬到门口:“就算是真一,看到现在的你也会把你拖过来。”

    “所以为什么老是拿真一出来吓人,你们的品味真是太糟糕了,我还是更喜欢野田妹那种。”

    野田惠的风格?

    想着那位至今对“中世纪宫廷风格”无比中意、甚至于有一年钢琴巡回演奏会还特意穿了那种大蓬蓬裙、头上带着超高假发的著名钢琴家,榊太郎真心想问问千秋真一是怎么答应下来的。

    让野田惠来做自己的造型,简直就是个噩梦。被这两位监护人带着、融合了两人各方面特点的野田光奈,在审美方面更是噩梦中的噩梦。

    “死心吧。”

    压住颤抖将骨瓷杯放在桌子上,榊太郎长出一口气,随即挥了挥手示意:“实在不行把她绑在座位上也行,真一同意了。”

    “太郎你真可恶!”

    听着自己被这么直呼其名榊太郎也不在意,这么多年的教导和接触,他早就习惯野田光奈的个性——人是不能和珍兽讲道理的,她总是会强行把自己拉到和她一个水平,然后再利用丰富的经验来打败他:“所以你今年还是准备那样干?”

    “哎呀,太郎这是来……问候我了?”

    有些凌乱的棕色头发在发型师手中一点点被打理得柔顺而富有光泽,然而这个时候的少女脸上多了点微笑,原本那种有些傻乎乎的样子彻底消失不见,甚至于在直视镜中老师的那刻还多了这个年龄段无比罕见的压迫感。

    “我只是有点好奇而已。”

    “好奇?”

    “是哦,我也很好奇这个世上是不是真的存在,‘公平’或者说,‘公正’。”

    带着点无所谓看向自己的指尖,确认没有指甲长出来后她才收回手,脸上的笑容里多了点讽刺:“我想要的就是这么简单的东西,如果不能给我,那我也只能用我的方式去拿到手。”

    “……你是双重人格么?”

    “怎么太郎会有这种想法?”

    有点委屈地看向揉着额头的榊太郎,野田光奈眨巴了下眼睛像是在卖萌:“我觉得我从来都很正常。”

    “谁这么说的?”

    “小圣!他说我这样就很好。”

    虽然好像原话不是这个,但她能理解佐久早圣臣是真心觉得她这样很好,也不需要去特意为了什么而改变:“小圣说这是我的信念,那我就继续这么走没问题的。”

    等到发型打理结束,身心俱疲地挑完接下来一轮比赛需要的搭配后野田光奈几乎可以说是逃窜般跑进了琴房,气喘吁吁地关上门后坐在钢琴边打开了琴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