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汉也不勉强,点头道:“等许相公考虑好了,一定不要忘了通知老汉一声。我让小儿子周福给许相公帮忙去。”

    许莫便道了声谢。

    当下由周老汉指路,许莫扶着他一路下山,两三个小时之后,到了山脚下。又走了几里路,便见一村。村子是古代的小村子,比较落后。房屋大多都是土坯房,茅草屋,几乎没有砖瓦房。但鸡犬相闻,倒是给人一种和睦亲切的感觉。

    遇到的路人都停下来跟周老汉打招呼,“咦!这不是连生叔么?腿怎么了?”“连生叔的腿怎么了?受伤了么?”“这位相公是谁?从哪里来?”

    这村子里的人绝大多数都姓周,和周老汉乃是本家,其他异性的或多或少,或远或近,也都是亲戚。

    周老汉的名字原来叫做连生,听得村人询问,一一耐心回答。便有几个人上来,帮忙扶着周老汉,送回家去。连许莫肩上的柴也被人接了过去。

    一个小孩大声道:“爷爷,我去通知阿福二叔去。”说着撒腿去了。

    不久之后,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从另一头狂奔而来,一边奔跑一边大叫:“爹,你的腿怎么了?怎么受伤了,是遇到野兽了么?”

    走到近前,从别人手中将周连生接了过去,背在自己背上。这名青年,显然就是周连生的二儿子周福了。

    许莫趁机向对方打量。此时在郭庆连的心灵世界,才是夏天。

    那青年上身穿了一件棉布背心,下身是一条棉布短裤,脚上则是一双草鞋。穿着虽然朴素了些,但身材高大,精神奕奕。臂上腿上,到处都是结实的肌肉,显得甚是壮健有力。

    周连生说他的二儿子是个猎人,从对方的体型上看,这句话倒是不虚。

    那青年周福也看到了许莫,询问道:“爹,这位相公是谁?”

    周连生在儿子背上介绍道:“这位许莫许相公,自边界山外面的世界来,乃是一名医生。你爹的腿在山上打柴的时候不小心摔伤了,幸好遇到了这位许相公,不仅好心送我下山,还给敷了药,现在已经止了痛,感觉好得多了。你再替我谢谢人家。”

    边界山之外,经常有人进来。因此周福听了周连生的话,并不觉得惊奇。听了他老子的吩咐,由于背上背着他老子,行动不便,只得对许莫点头道:“谢谢许相公救了我爹。”

    “不用客气。”许莫摆了摆手,“我也是碰巧罢了。”

    “对了,许相公还没地方住吧?这段时间,如果没地方可去,不如就住在我家里好了。”周福突然想起了什么,对许莫发出邀请。

    这个邀请倒是正合许莫心意。这周福是名猎人,必然常到山上打猎。自己正好可以趁此机会,跟着他到边界山深处看一看,见一见周连生所说的惊梦兽、梦魇兽、以及扰人清梦兽。

    这些怪兽,一来可以凝聚自己的心灵之鞭;二来那边界山乃是梦境边缘,能够有所发现也未可知。因此听得周福相邀,便道了声谢,一口答应下来。

    不久之后,便到了周连生家,乃是三间简陋的茅草屋,围了很低的土围墙。院子里挂着几张兽皮,晾衣绳上又晒着几片腊肉。

    周连生老妻在十几年前便已亡故,周寿周福两兄弟又都未婚,家里没有女人操持,幸好小儿子周福比较顾家,家务都是他一人打理。

    村民将周老汉送回家里,便离开了。

    周福安顿好他老子,拿出一套旧衣服,让许莫穿上。又从晾衣绳上摘下几片腊肉,打算招待许莫。

    “许相公还没吃饭么?家里没有什么好菜。幸好过年的时候,还剩下半坛酒。我切几片腊肉,请你喝酒。”

    周连生在房里听到,大声喊道:“许相公是我的救命恩人,只有几片腊肉怎么够?小福,你再到隔壁二婶家借几个鸡蛋,炒了给许相公下酒。对了,多准备个杯子,回头我也陪许相公喝一杯。”

    周福回应道:“借几个鸡蛋倒是好说。不过爹,你的腿受伤了,最好别喝酒。”

    周福倒是一番好意,周连生听了,却不高兴的道:“好小子,翅膀硬了?管起你老子来了?”

    周福被他一句话说的没了脾气,怏怏道:“好吧,好吧,你愿意喝,那就喝好了。”

    周连生这才满意,笑了一笑,催促道:“既然知道,还不赶快到你二婶家借鸡蛋去?”

    周福放下腊肉,转身就要出门。

    许莫见他们家境艰难,极不欲给对方添加麻烦,急忙制止,“不必那么麻烦,有酒有肉,已经够了。何必再弄什么鸡蛋?”

    “那怎么成?”周福并不肯听他劝说,丢下句话,便出门去了。没过多久,又走回来,左手抓着衣角,用衣服兜着几枚鸡蛋,右手还提着一块藕。

    许莫看到,忍不住又说了一句,“何必这么麻烦。”

    周连生在房里听到,再次大声问道:“鸡蛋借来了么?”

    “借来了。”周福大声回应,“二婶听说咱家有客,特意多给了一块藕。”

    “那敢情好。”周连生欢喜的道:“可惜只有三个菜,不能成双。小子,你再想办法张罗一个。”

    周福道:“爹,你老放心,儿子早就想到了。咱们的腊肉里有牛肉、有羊肉。我每样切一盘,便能凑成四个菜了。”

    周连生更是欢喜,连连催促儿子去置菜。周福和许莫招呼一声,径自到厨房去忙活。

    这四样菜置办起来都很容易,周福很快就将菜弄好,在正屋里摆了个桌子。周老汉也从床上下来,父子两人陪着许莫喝酒。

    正喝之间,一个小孩从外面进来。正是此前刚进村时,看到周连生腿伤,飞奔着跑去通知周福的那一个。

    那小孩还没进门,便大声叫道:“爷爷!阿福二叔!”

    周福答应一声,“原来是小顺,你这孩子,怎么现在来了?”

    那小孩小顺道:“我爹让我过来问问,阿福二叔家里来了客人,明天还去不去打猎了?”

    周福一口便道:“去,怎么不去!跟你爹说,明天出发的时候,我一准到。对了,你爹说明天几时出发?”

    那小孩回了一句:“吃过早饭,辰时在村口集合。”

    “辰时。”周福复述了一句,“好的,我知道了,回去告诉你爹,明天辰时,我一准到。”

    “不去了,明天不去了。”周连生突然打断了周福的话。

    周福回过头去,诧异的望着他。

    周连生道:“许相公刚到咱们镇上,明天或许想要到什么地方看看。你老子腿上有伤,不方便陪着,你要替我陪着许相公到处走走。明天就不要去打猎了。”

    这周连生倒是个有心的人,许莫在山上帮了他,治了他的腿,又送他返回村子,他便立意报答,连儿子养家糊口的正事都不介意耽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