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莫淡淡笑了笑,没有作答。

    柳贞贞不高兴的道:“喂!你究竟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

    红线落后了几步,没有听清,追问道:“贞贞姐,你说了什么?”

    “没有什么。”柳贞贞剜了许莫一眼,似乎有些失望,随便应付了红线一句,不再说了。

    许莫进入偏殿,向四周看了看。那偏殿里落满了灰尘,神台上是空的,一尊神像不知被谁推倒了,散了一地的泥。

    偏殿里的气味不太好闻,柳贞贞捏着鼻子进去看了一眼,又出去了,显然对这儿的环境不太满意,接着又道:“这也罢了,可惜没带吃的,今天晚上,只怕要饿着肚子睡觉了。”

    红线忙道:“贞贞姐姐,我还有一盒冰糖雪梨片,咱们一起吃。”

    柳贞贞微笑揽住了她的肩头,“傻孩子,这些东西,济得甚事?”

    许莫吩咐车夫将偏殿里打扫一遍,接着听到两人的对话,便道:“我出去找些吃的。”边说边向外走去。

    红线急忙问道:“许大叔,你到哪儿去找吃的?”

    许莫向巨虎招了招手,那老虎便走了过来,许莫抬腿骑了上去,道:“我看看外面的树林里能不能找到野兔什么的,回来烤着吃。”

    红线一听,顿时来了兴趣,叫道:“许大叔,我和你一起去。”

    许莫拒绝了,道:“不用,你留下来守着吧。”

    说着不等红线答应,便出去了。他出了道观,通灵听觉释放出去,一直向树林深处走,没过多久,便猎了一只獐子,一只野兔回来。回去的路上,顺便找了些调味物品。

    獐子给老虎吃了,野兔带回去,在通元观的井水边洗剥干净。

    通元观井口的位置在正殿附近,正殿的那群人兀自在井边做饭,忙个不停。许莫直接过去杀兔,别人看他身边跟着一只老虎,心存忌惮,谁也不敢多问。

    杀完野兔,便带回偏殿烤着吃。三人围坐下来,烤肉的香味很快便散发出去,整个通元观到处都是异香。那车夫闻到香味,口水流的老长。

    许莫撕了一条兔腿给他,那车夫接了,便坐到一边去吃,刚咬了一口,便情不自禁的赞叹:“小人活了四十多岁,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吃过这么鲜美的肉食,这次托公子洪福,回去之后,可以向乡人炫耀了。”

    许莫和两女分吃其它肉食。连红线都忍不住赞叹起来,“真好吃,许大叔,早知你烤的肉这么好吃,咱们真不该到酒楼去吃饭的。啧啧!这么好吃的肉食,连我们天山玉台都吃不上。”小嘴里塞满了肉,说话含含糊糊的说不清楚。

    独柳贞贞不以为然,心想:饭做得再好,也不过是个橱子。唉!他就是不务正业,一个大男人,好好的去学什么做饭?要是肯听我的话,好好读几年书,中个试出来,不比什么都强?他以前没怎么读过书,那有什么打紧?只要他一心向学,我来教他几年,就算中不了状元,一个进士有什么难的?但……但他怎么肯听我的话?

    胸中柔肠百转,一肚子都是愁绪。望了许莫一眼,又想:我一个妇道人家,就算真的中了,又怎能自己做官?但看他这个样子,就算把官让给他做,他能做得来么?

    许莫自不知她心里怎么想。

    这时,刚才见到的那个管家突然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笑,远远的打了一躬,“各位。有礼了。”

    许莫淡淡的问了一句:“什么事?”

    那管家脸上依旧带着笑容。看了一眼架子上的烤兔肉,“家主人闻到香味,特意让我过来问问,你们的烤兔肉卖不卖?如果卖的话。他愿意高价购买。”

    “不卖。”许莫想也不想。便一口拒绝了。

    那管家一脸犹豫之色。想要再说些什么,见许莫拒绝的坚定,又不知该怎么开口。依他所在府上的权势。本不会对一个普通人这么客气,但见许莫骑虎而行,大非寻常,便不敢轻易得罪。

    柳贞贞询问道:“府上是哪一位?”

    那管家道:“家主人是高尚书的大公子?”

    柳贞贞一惊,急忙询问:“可是户部的高尚书?”

    那管家面有得色,“正是。”

    柳贞贞又道:“据说今年恩科,高尚书乃是主考官,是也不是?”

    那管家满面得意之色,朝北拱了拱手,又道:“那是今上洪恩,天子慧眼。”这话显然是认了。

    柳贞贞面现喜色,向许莫急打眼色。许莫只感到莫名其妙,坐在地上没动。柳贞贞急了,亲手拿起许莫的刀子,从兔肉上割了一大块下来,奉给那位高府管家,接着道:“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请大管家在高公子面前,多多美言几句,就说通明县杏花村许莫多多拜上高尚书。”

    那管家听了这话,神色便变的倨傲起来,接过兔肉,随口问了一句,“你们是进京赶考的么?”他本带了银子来买,这时也不掏出来了。

    柳贞贞道:“是小女子的相公。”

    那管家接着问了一句,“你相公叫许莫,是哪一个?”说话的时候,一双眼睛只盯着许莫瞧,似乎在等他说话。许莫看也不看他一眼。

    那管家顿觉无趣,说了一句‘知道了’,转身走了。

    柳贞贞回了过来,对许莫抱怨道:“你怎么这样?”

    许莫奇道:“什么这样?”

    柳贞贞道:“刚才那人是高府的管家,今年恩科,高尚书是主考官。你至少要和人打声招呼,像刚才那样,成什么样子?”

    许莫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是你去考试,不是我去考试,我跟他有什么招呼好打?”

    “你……”柳贞贞一脸气恼之色,只说了一个字,便不说了,低下头去,伸手不停的抹眼泪。

    心想:他完全不明白我一番苦心,连招呼都不知道跟人打一个,让他做官,他做得来么?而且看他的样子,似乎对做官也不是很上心。

    红线满腹疑惑,等那高府管家去后,终于忍不住对柳贞贞道:“贞贞姐姐,你给他兔肉做什么?”

    “刚才这人是高尚书府的管家,高尚书是今科主考官,便是座师,提前攀上一些交情,总是好的。”

    柳贞贞耐心解释了一遍,红线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看她的神色,多半没有听懂。柳贞贞见此,越发感觉孤寂,鲜美的兔肉吃在嘴里,也觉得没了味道。

    等到吃完饭,他们从马车里将垫子拿出来,铺在地下,躺在上面睡觉。柳贞贞和红线睡在一起,许莫睡在她们不远处另一张垫子上,车夫独自到角落里睡了。

    柳贞贞想着心事,翻来覆去的怎么都睡不着。转过身去,借着窗外月色,正好看到许莫的侧脸。

    “喂!喂!”柳贞贞低声叫了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