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莫闻言大感头疼,向柳贞贞望了一眼,见她怔怔的望着自己,神色说不出的认真,大有一言不合,立时就要哭起来的架势,只好点了点头。

    柳贞贞这才满意。将车夫召唤进来,将两只箱子搬到车子上。如今进入十月份,天已经冷了。科举考试,至少要用几天的时间,柳贞贞准备了不少东西。

    红线道:“贞贞姐,我和你一起去。”

    柳贞贞和她手拉着手,“好妹妹,这次考试。要好几天呢,你又进不去,我去考试了,你又去哪?”

    红线笑道:“送你到了地方,我再回来。”

    “那好吧。”柳贞贞答应了,当下两女上了马车,许莫带着送出门去,看着马车出了长生院,这才返回。

    两女乘着马车。直接前往贡院,到了贡院门口,已经开始入场了。一眼望过去。黑压压的到处都是人头。两人下了马车,车夫帮着将东西拎下来。

    这时无数学子都在拼命向里挤,这是恩科,不限出身,不管是秀才、举人、童生、甚至白丁,只要识字。都可考试,因此人数比往昔加倍的多。

    两女刚下了马车,就被人挤了一下。“喂!喂!做什么?挤什么挤?”柳贞贞喊了几句,无济于事。

    “姐姐看我的。”红线伸手左推一把,右推一把。把身边的人推开。

    “妹妹,我要从‘丁’字号入口进。”柳贞贞还记得当初那小校跟她说过的话。

    “姐姐。‘丁’字号入口在哪儿?”红线年幼,身材矮小,捡起脚尖看了看,被前面的人挡住了,什么都没看到。

    柳贞贞原地跳了几下,人数太多了,依然什么都没看到,顿时急了,“我也没看到啊。”

    红线见她着急,便觉心慌,“姐姐别急,看我的。”说着轻轻一跃,跳在空中,顺势踩在一个高个子的脑门上,四处张望。

    “喂喂!什么人,踩我的头做什么?快下来。”那高个子一阵乱晃,试图将红线摇下来,但人数太多了,他自己被好几个人夹在当中,就像是一个夹心饼干,晃了几下,红线纹丝不动。

    “好了,看到了,姐姐,我看到了,那儿有牌子标着呢。”红线终于找到了‘丁’字号入口的所在,跳下地来。

    柳贞贞忙道:“咱们快过去。”说着当先向前挤去,红线紧紧跟着,那车夫帮着拎起箱子,最后相随。

    很快就到了‘丁’字号入口,柳贞贞取出身份牌,那入口处有一群小校守着。有人大声吆喝,“别挤,别挤,一个一个来,时间有的是,谁再乱挤,就轰谁出去。”

    “好了,把箱子给我吧。”柳贞贞把箱子接过去,在人群后面排队。

    红线嘱咐道:“姐姐,你自己当心。”

    柳贞贞回答道:“知道了。”

    柳贞贞前面后面都是考生,听到两人的对话,尤其听到红线称呼柳贞贞‘姐姐’,顿时一愣,前面的转过头去,后面的伸长脖子,盯着柳贞贞死瞧。

    柳贞贞不耐烦了,恶狠狠的道:“看什么看,信不信把眼珠子给你们挖出来。”

    后面的那人胆怯的转过头去,前面的那人却大声叫了起来,“大人,大人,有人作弊,我后面这人是个姑娘,这是科举考试,什么时候女人也能来考试了。”

    柳贞贞吓坏了,伸手在那人背上推了一把,“喂!你别瞎叫,谁是女人?谁作弊了。”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儒衫,回过头来望了一眼,看他的样子,大约四十来岁的样子,冷笑道:“还说不是女人,刚才你们说的话,我全听到了。大人,大人,快来,这儿有人作弊。”

    “喂!你在瞎说,我可打你了。我贞贞姐分明是男人。”红线也跟着急了,忍不住大声威胁。

    那人冷笑道:“你叫她姐姐,还说是男人。大人,这儿快来。”

    幸好人数太多,乱糟糟的,这地方说话,远处都听不太清。不过那男子放声大叫,还是有两个兵走了过来。

    其中一个兵冷冷的喝斥:“哪个作弊?”

    那人一指柳贞贞,“大人,是她,她是女的。”

    “女的?”那两个兵闻言向柳贞贞上下打量。柳贞贞心中好不忐忑,忍不住低下头去,暗道:“晦气!晦气!难道姑娘就这么倒霉,还没入场。就被发现了。”

    那两个兵向柳贞贞打量片刻,其中一个兵道:“是男是女,搜过之后才能知道,行了,你跟我们来。”

    柳贞贞无奈,只好拖着箱子,跟着那两个兵向里走。其中一个兵在前开路,“让开。让开。”另一个兵在后跟着,轰开人群,走了进去。

    前面是一方照壁,绕过照壁,是几个棚子。几个书生脱光了衣服,分别被一个大头兵搜身。

    柳贞贞只看了一眼,便忙低下头去,一颗心里惊疑不定。要是像这样搜身,自己可没有办法隐瞒过去。甚至只怕不光瞒不过去,清清白白的女儿身被这么多臭男人看到,还要失节。想到这儿。不由一阵气苦。“自己辛辛苦苦进来考试,是为了那个?那个没良心的,非但全不体谅自己,就在今天,还又从外面带回来一个。”

    悄悄的向四周望了几眼,也没看到那天那名叫曹加的小校。正自着急。

    这时,突听得一人在自己在自己身边轻声呼唤,“姑娘,姑娘。”

    柳贞贞抬起头来,向那人望了一眼。却不认识,抵赖道:“谁是姑娘?”

    那人向他眨了眨眼睛。一副心照不宣的样子,压低了声音,笑道:“姑娘,曹大哥吩咐过的,这就请进去吧。”

    柳贞贞听了这话,悬着的心立时放下,忙问:“曹加呢,他在哪儿?”

    那人笑道:“曹大哥在外面维持秩序呢,姑娘或许没看到。不过姑娘放心,有我们在,不会有事。”

    柳贞贞彻底放下心来,道了声谢,拖着自己的箱子,就要向里走。

    她刚绕过棚子,还没进去。岂料,有一个书生刚被搜过身,手里还提着裤子,看到了这番情景,大叫道:“喂!喂!你们敢作弊,这个人还没搜身呢,怎么就放进去了?”

    柳贞贞低着头,不敢说话。那书生一时也没认出她是个女的。

    刚才那人分辩道:“瞎说什么?谁没搜身?”接着喝斥,“你还不进去。”则是在催促柳贞贞快点离开。

    那书生看起来只有二十来岁,身形瘦弱,一双眼睛长的尤其小,冷笑道:“别以为我们看到,这是科举考试,你们也敢作弊,看我不举报你们。考官,考官。”说着提高嗓子,大声呼唤起来。

    柳贞贞急了,拖着箱子就要向里走。

    那书生提着裤子,急步奔过去,一把拉住了她,大声道:“想走,没那么容易。敢在科举考试上作弊,既然被我发现了,焉能不管?”

    柳贞贞怒道:“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