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不过三日,徐凌霄就在集市之上发现了乔装打扮的二人,当场识破,并且以秀才圣力神通,大显神威,将二人抓住,自然少不了要在自己叔父面前好好邀功一番了。

    可是谁知,他急匆匆压着二贼到了县衙,偏偏徐县令却出去了,而且连县丞李廷也一道,便郁闷道:“究竟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叔父和县丞李廷竟然都不在。”

    徐凌霄这心里面正纳闷着,就见徐县令有说有笑地携着苏林的手欢快地朝着县衙走来,县丞李廷却只能在一旁很恭敬地陪着。

    “叔父!你看,这才三日,我便将江洋和江海两名大盗捉拿回来了。”

    一见徐县令回来了,徐凌霄急忙邀功道。可是徐县令此时却只顾着和苏林侃侃而谈,只是略微抬头对徐凌霄点头道了一声:“知道了,一会儿让李廷将二十点功名帮你记上。”

    说完之后,徐县令就不再理会徐凌霄,而是邀请苏林往县衙内堂去。本以为会被徐县令一阵嘉许的徐凌霄,此时却是怒瞪着双目,这才注意到,被自己叔父如此另眼相看的竟然是方才他在集市上抓捕二贼时候嘲笑的那个少年。

    第九章 功名

    “连童生都还不是的小子,凭什么被堂堂县令的叔父如此重视?”

    徐凌霄不甘心地拉住县丞李廷追问道,“李大人,此人是何来头?能得叔父以同辈之礼对待?”

    “徐秀才,此子绝非凡人,将来成就必然远超我等千万倍!”县丞李廷回答道。

    “哦?李大人,我倒是真想知道知道,此人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难不成,他是圣人世家的子弟?纵使他有如此显赫的家世,也不能代表他将来的成就。我辈文人儒生,自身的思想和感悟才是真正夺不走的财富。”徐凌霄一脸地轻蔑和不屑,他以为县丞李廷的意思是苏林的家世来头恐怕不小。

    “非也!非也!徐秀才,你想错了。这苏林的出生还不如你,乃是本县一名苏姓秀才的嫡子,虽然是建州苏家一脉,却是旁系,不得宗室重视。不过恐怕今天过后,建安府苏家就要赶着来认这门宗亲了。”

    李廷一边摇头,一边笑着说道,倒是让徐凌霄更加奇怪了,这苏林究竟有什么了不起的啊?十五六岁的年纪连童生的文位都还没有获得,难不成能比自己这个十八岁的秀才更有潜力?

    “我说李大人,您老就别和我这兜圈子了。这苏林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来头?您就开门进山一口气和我说明白吧!”

    “不说不说……说了怕打击到你的文心,将来万一文位不能更进一步,反过来怪我,我岂不冤枉。”李廷推辞道。

    “不行!李大人,你若是不说清楚来,我就不放你走。”徐凌霄一把抓住县丞李廷的手臂,叫道,“我不怕打击,尽管说吧!”

    “那我可真说了,今日徐县令的官印突然金光大盛,便知县中有孩童以翰林以上言论开智,便邀我一起四处相寻,最后找到了苏府。”李廷道。

    “只是翰林言论开智而已,我徐凌霄也是翰林之言开智,而且,我还是九岁开智,比起苏林来早了五六年,这有什么好了不得的?”

    “徐秀才,你恐怕还没有听清楚,县令官印金光大盛,表明的是一县之内有翰林以上开智的孩童,但是却不仅限于翰林,如果只是区区翰林、大儒言论开智,以徐县令进士文位,会对那苏林如此盛情相邀么?”

    李廷笑了笑,徐凌霄却已经恍然大悟,一声尖叫道:“难道……那苏林竟然是圣言开智?以半圣之言开智的天才?”

    “的确是圣言开智,却不是半圣之言,苏林是以孔圣的一句‘君子不器’开智,是真真正正的圣言开智啊!”

    说完之后,李廷看着呆滞的徐凌霄,便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往县衙之内走去。

    徐凌霄听言,整个人脑海当中就轰的一声,满满的都是“圣言开智”这四个金光大字,再无其他的念想。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

    丰乐县衙内,徐县令让苏林上座,一副恭敬地模样讨教道:“苏林,本县四岁便诵读《论语》,近四十年来,也曾经细细琢磨过这‘君子不器’四字,却始终不得真义。如今你以孔圣‘不器’之道开智,饶是本县进士文位,也要厚着脸皮讨教一番,孔圣口中的‘不器’之道究竟是何意?”

    “讨教不敢当,徐县令,孔圣言称君子不器,而是要成为执器之人。君子要形成自己的道,以道贯彻始终,而非固执于某一方面的具体才能,仅此而已。”

    徐文良进士文位的县令之尊,竟然向苏林这个连童生文位都没有获得的儒生讨教学问,传扬出去,恐怕会被人笑掉大牙了。但是如果笑的人听到苏林说出的这一番“不器之道”的话,就决然不会也不敢再笑半句了。

    “不器!不器!原来是要成为执器之人,形成自己的道。我自小学习孔孟儒道,家族长辈言之凿凿,要我成器。几近四十不惑,以进士文位成为一方县尊。到头来,原来我一直走在别人安排好的道路之上。于家族,我是长辈手中的器。于国家,我乃国君手中的器。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徐县令听了苏林的一番言论,顿时整个脸都绷紧了,心在狂跳,一股股思想的火花在他的智窍迸发了出来。

    在一旁的苏林能够明显地感觉到,徐县令身上的圣力在不断地增长,最后似乎抵达了一个关口,苏林见状忍不住惊道:“徐县令这是要冲击大学士的文位了?”

    苏林也想不到,自己的短短几句话,竟然能够让徐县令有了冲击大学士文位的能力。不过,让苏林遗憾的是,徐县令身上的圣力气势最终还是卡在了那里,面对大学士文位,怎么也冲击不上去了。

    “哎!果然如此……”

    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徐县令才睁开了双眼,眼神当中丝毫也没有修为增长的喜悦,反倒是满脸遗憾地对苏林道,“苏林,你这不器之道,奥妙非常,实乃人生至理。但是,却并非人人都可以修行和领悟的,我已经成器太久,根深蒂固,就算此刻知道了不器的真义,却也身不由己了。”

    “可惜了,徐县令,方才差点就能冲破进士瓶颈,成就大学士的文位了。”苏林也遗憾地道。

    “不可惜。苏林,我得到的已经够多了,不说今日你的一番言论,省了我至少三年的苦读之功,摸到了大学士的瓶颈。就单单你在本县以圣言开智,便算在我这个县令头上的大功劳。真正的圣人之言开智,我吴国从所未有,也不知道我将此事上报,能授予多少功名。但是至少也够我升任知府一级了。”

    徐县令笑着摸了摸下巴,道,“这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竟然也被我徐文良碰上了一回。”

    徐县令口中说的功名,苏林却是知道的。在天仁大陆,九个国家都是以科举取士,只要考中了最低的童生文位,便自动登录到隶属各国的功名榜。

    功名榜的作用很简单,就是记录每一名儒生为国家做出的贡献,以功名点计数。每一级别的官职,都必须拿到相对应的功名才能够担任。而获取功名的办法也非常之多,包括儒生获得不同等级的文位,也都有相应的功名嘉奖。

    童生一点功名,秀才十点功名,举人一百点功名,以此类推。一县县令,至少要功名达到一千点才有资格担任,知府便要上万点。

    徐县令才担任县令不到两年时间,丰乐县风调雨顺,无天灾人害,一年的时间,处理大小政务不下千件,他也才积累了不到一千点的功名,可是现在只不过因为治下的苏林以圣言开智,算作他的功名,便至少可获得上万点的养才之功,这还不是天上掉馅饼么?

    第十章 字林

    “苏林,你稍候片刻。我这就发圣力传书,将你以圣言开智的天大喜事,逐级上报给陛下和圣殿。不过,想必你开智的时候,气冲斗牛,寻常百姓虽然看不到此光华,但是陛下的玉玺和圣殿的孔子圣像都能够感应到。”

    修为大进,徐县令不惜耗费圣力,用妖兽毛发骨骼制作的天良笔,一连书写了四封书信。一告建安府知府袁天章,二禀建州州牧庞世华,三承国君孙建实,最后一封更是斗胆发往了九国圣殿。

    逐级上报,知府袁天章愣了,州牧庞世华大惊,国君孙建实大笑,但是圣殿的诸位半圣却喜忧参半。因为当日亚圣孟子弥留之际,曾留下遗训预言:“再有以孔圣之言开智者,人族大劫将至。”。

    “今有吴国儒生苏林,十五岁以孔圣‘不器之道’开智,诸位有何感想?”

    刘彦方作为今年的轮值首圣,接到徐县令的上禀文书之后,皱了皱眉头,向盘膝坐在孔子圣像周围的三十一名半圣询问意见。

    诸圣却笑而不语,有的摇头,有的点头,最终轮值首圣刘彦方还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圣言开智,非同凡响。不论是否牵扯到人族大劫,皆不足为外人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