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冷眼旁观,他们看着热闹,没有人拦着荆臻,也没有人来扶她一把,更没有人去帮帮陈娟。反而对她指指点点,那时荆晨还看不懂大人的各种眼神,后来才懂,那些眼神不复杂,总结起来就是看笑话。

    他们乐不得看着荆晨嚎啕大哭,让这家人更乱,可小小的荆晨很冷静,没能让她们如愿。

    她一次次看着荆臻把家里东西砸坏,一次次看着陈娟无理取闹。她家里的纠纷,父母无一人无辜。

    可她又何其无辜。

    ……

    另一户人家也出来拦着那男人,纷争结束,那女人的娘家来人,将大人小孩都接走了。

    回了房,二人都没什么心思继续亲昵,荆晨更甚,甚至回来后就不太理人。

    颜淳希洗了澡吹干头发出来,荆晨正侧躺在床上,背对着她。

    这人装睡的演技拙劣,她一眼就能看出。

    颜淳希掀了被子一角,滑进去,从后面慢慢拥住她,静静地抱着,什么也没说。

    荆晨也不动。

    直到她的手有些僵了,颜淳希动动身子,想换个方式抱她时,荆晨立马转了过来,紧紧抱住,不让她离开。

    这次反倒是颜淳希梗了一下。

    常年被冰雪覆盖的荒芜,若是暖阳迷了路,在此短暂停留,冰雪消融后的泥泞让她怎敢去寻自己的烛光。

    颜淳希没有迷路,荆晨也不是荒芜,而是她的全局最优,今生唯一理想。

    第32章

    大年三十,荆晨将后备箱里的东西挤了又挤才关上,这些都是颜淳希买的各种礼物,而那人正站在一旁,满面焦虑。

    昨晚,颜淳希坐在荆晨腿上帮她修眉毛,享受着静谧温情的时刻。荆晨说有些事要她注意一下,她立刻放下了修眉刀,认真地听着。

    “我妈妈姐妹五个。”

    颜淳希的手一顿:“……”

    “我爷爷兄弟姐妹七个。”

    颜淳希:“……”

    这一家是葫芦娃吗?

    “我在小辈里大概排了二十几名。”

    颜淳希:“……”

    天呐,她妈妈生她一个她爸爸就心疼的不得了,甚至还劝自己丁克。

    “你们家里怎么这么能生啊。”她实在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去副驾驶开门上车,系上安全带。

    “有道是越生越穷,越穷越生。”

    颜淳希睨着她,眉头紧皱,这是哪里的“有道是”?

    “好啦,不逗你,这些人我们都不去见,我们只回去吃顿饭,其他都不管。”荆晨捏了一把她温润的下巴,握着方向盘转动,拐出小区。

    荆、颜两家在秦北市的一南一北,荆晨老家月泉镇地处偏远,满是山路,部分路段甚至没有信号。

    这里交通也混乱,很多人想怎么开就怎么开,完全不把速度当回事儿。

    弯道时,荆晨松了一点油门,一辆黑色的车从她们身旁超过去,颜淳希吓了一跳:她攥着安全带,不由忐忑道:“他们都开好快啊。”

    荆晨眼神瞟了瞟,依旧逗她:“不快,只是飞得低。”

    颜淳希笑了笑,没说什么,也不再那么紧张。

    ——

    乡镇已经和以前大有不同,一入眼就是大片的灰色,到处的水泥路,水泥墙,道路两边也无甚绿植,路灯孤零零地立在那里,荆晨的眉眼又变得阴郁。

    种种回忆皆在脑海浮现。

    汽车慢慢驶向荆晨家所在的街道,偶有人家出门好奇这宝马车究竟停在哪家门口。

    不远处,陈娟和荆暖翘首以盼,荆晨将车稳稳地停在家门口,颜淳希下车,提着礼品,带着温和的盈笑。

    陈娟看起来是想和她多客套几句,但荆晨不想让她们有过多接触,开口阻拦:“时间不早了,不是还要去爷爷家吃饭么,有什么话回来再说。”

    陈娟看看她,撇了撇眼睛,觉得荆晨不懂事。

    去荆晨爷爷家的路不过五分钟,雪水消融,土路泥泞,距离地点还有十几米的时候,道路变为只能容一人通过的土路,但有人事先用砖头瓦片铺在其上,方便通行。

    土路另一边站了一位老人,开怀的笑使他脸上的皱纹缩到了一起,荆晨下了车,微微低头沉思。其实她和爷爷没什么矛盾,老头对这几个孙女,倒是挺有一套端水方式的。

    陈娟和荆暖先过去,荆晨回身,走在颜淳希后面护着她,泥下湿滑,走起来不太容易。

    刚走到大门口,前面又走出来一个佝偻着腰的女人:“哎,是荆晨回来了吧,我听你妈说了你今天回来,这位是谁啊。”

    荆晨奶奶的嗓门大、口音也重,她不禁皱了皱眉,走到人跟前才说话:“我带来的好朋友。”

    颜淳希没纠结自己的身份,礼貌地打招呼:“奶奶你好,我叫颜淳希,是荆晨的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