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特加汗如雨下,艰难地说:“可是……留下来也未必安全啊!我觉得那两个家伙不怀好意。”

    琴酒的表情一滞。

    不怀好意这个词,可真是太贴切了。

    琴酒审视着伏特加,后者被看得浑身僵硬,战战兢兢。

    “大、大哥?”

    伏特加心虚,难道他被琴酒看穿了?大哥已经知道了他是怕死,所以才竭力要求跟那边分开吗?

    琴酒收回目光,心想自己多虑了,这家伙怎么可能看出黑泽的心思。

    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屏幕上。

    ……这东京都地区的犯罪率,是不是太低了?

    组织覆灭的影响有这么大?

    “他很快就会发现,不止是东京,整个日本一年加起来都没有那么多案件。”

    黑泽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嘴角的弧度完全压不住。

    鱼冢三郎也很兴奋,该!就该让那两个家伙感受一下他们当初的错愕与认知观崩溃的感觉。

    ——想不到吧,处理后续麻烦不能随便用炸弹,用了就会引起警方怀疑。

    就连木仓击事件都很少,虽然这个国家的暴力社团是合法的,但是大家都不用木仓,就是可以拥有但是不能拿出来,帮派械斗都用棒球棍、西瓜刀、板砖的。

    银行不会每天都被抢。

    飞机、轮船、新干线不会每月失事一次。

    鱼冢三郎也很奇怪,炸掉的大楼可以重建,可是那些沉入海底的轮船呢?按照那个世界的事故概率,十年八年的搞下来,日本海的海底面积还够用吗?

    不过管他呢,反正已经回来了。

    就算那边的太平洋被飞机轮船填了,跟他鱼冢三郎又有什么关系?

    鱼冢三郎兴奋地说:“刚才那辆车前轮好像打滑了,以‘我’的开车水平,是不会发生这种事的。在没搞清楚这个世界的底细之前,他们不会轻易离开的,他们怎么知道fbi、cia有多少好手,那些家伙又是什么实力呢?这可不是在网上随便搜一搜就能查到的情报。嘿,大哥这一手厉害啊,不费吹灰之力就拐来了两个好用的帮手。”

    “两个?”

    黑泽反问。

    鱼冢三郎:“……”

    冷汗唰地一下就冒出来了。

    他差点忘记了失业(丧命)危机。

    鱼冢三郎偷眼观察黑泽的表情,手指微微颤抖。

    “你是打算让后面的车也看一次我们的笑话?”黑泽忽然侧头。

    鱼冢三郎的手一抖,还好及时抓住了方向盘。

    黑泽坐在副驾驶座上,一副旅游背包客的轻便打扮,帽檐压得很低,外套与宽松的裤子上有很多口袋,鱼冢三郎毫不怀疑黑泽会从其中一个口袋里拿出伯|莱|塔,抵在自己脑门上。

    “大哥,我真的没想到那个怪盗会出来碍事。”

    鱼冢三郎哭丧着脸说,“我没能杀死他,我的……长相跟dna记录可能已经落在日本公安手里了,波本那个家伙竟然叫破了我的化名,我没敢把这件事及时告诉你。”

    黑泽不作回应。

    鱼冢三郎突然灵机一动,连忙说:“大哥,我可以干掉那个伏特加,用他的尸体诈死,然后再去韩国整容。”

    黑泽:“……”

    狗屁的整容,丢进釜山海峡算了。

    感受到黑泽的杀气,鱼冢三郎紧紧地抱着方向盘——只要还在车上,大哥就不会开木仓,司机的位置今天就是他的保命工具。

    黑泽嫌弃地挪开视线。

    他看着左侧的反光镜里那辆沃尔沃黑色轿车,拿起手机开始发起了信息。

    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琴酒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整个动作没有任何生疏的地方,因为黑泽的衣服也好,预备的车也罢,都很符合他的审美与习惯。

    包括口袋的位置与车内装饰,真皮座椅的触感等等。

    直到琴酒摁亮屏幕,看清手机的操作界面,这才停顿了一秒。

    ——外观再像,也不是组织的手机。

    他已经脱离了组织。

    甚至在这个世界,组织都不复存在了。

    手指停留在屏幕上。

    在屏幕光源熄灭之前,琴酒打开了邮件页面。

    那是一份非常详细的资料。

    有码头地点,货物的种类,每次交易的时间地点,两方势力的人手数量,以及建筑分布图。

    比组织情报部门做的资料归类还整齐,没有一句废话,都是有用的东西。

    就连资料里附带的图片,拍摄角度也很合他心意——交易地点是白天,仓库外面太阳的位置就很关键,如果有狙击手,反光的问题是必须考虑的。

    手指继续滑动屏幕。

    果然下面还有这个季节的海流方向,最近的警局位置,以及可供车辆通过的道路指示图,可以说是全方位地提供了撤退计划需要参照的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