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明白了,“所以你才把病毒的致命时间多说了半个小时!”

    库洛洛笑了一下,“嗯,他会认为我故意多说一定是因为会和同伙会合需要那么长的时间……”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下来看着我,“怎么了?”

    我怔了一下转过脸,“没,没什么。很聪明。”

    我跟他并肩走了一会儿,又想起一个问题,“那个老变态很有势力,不会动用警力追捕我们么?”

    库洛洛摇摇头,“当然不会。他很快会发现土里安夫妇已经死了,就是说没有人证了。他不想让人发现他的秘密,我猜他的手下在这附近找不到我们又发现没人去抢劫金库,他就会暂时当这事没有发生过了。”

    “为什么?”

    “一动不如一静。盲目行动只会引起对手的警觉,搞不好反而会被抓到什么把柄,”库洛洛拉了拉左肩的背包带,“他会询问安插在对手身边的眼线,看看对方有没有任何异动,当然了,不会有。所以尽管有疑虑,弗恩会暂时按捺,然后慢慢查访。”

    “那金库呢?”

    “国家金库怎么可能只要一个人的密码和指纹就能打开?发现他的政敌并没有拿到什么照片之后,他就会真的相信我们是为了金库而盯上他的了。金库失窃与否并不是他最关心的,就算失窃,也不会是他一个人的责任,说不定还能借此扳倒政敌。” 他说到这里,微微疑惑,“不过,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会亲自来验货。”

    我笑了,“要是有你盼望了很久的新书发行了,你会不会亲自去买?”

    他静静的出了会儿神没出声。

    这问题让我想起老变态的奇怪癖好,“什么是驷驹车?”

    库洛洛皱了下眉,“当然是四匹马拉的马车了。”

    “用特别的小马驹拉的么?”我想到那个奢侈的金链,“那个马衔——是叫马衔么?最小的马驹嘴巴也比它大多了啊。难道他用的是哪种跟山羊差不多大的迷你马?”

    “咳,”他有点无奈的叹气,“那是给人用的。”

    “给人用?”我更加迷惑了。

    他没回答我,低着头快走,“前面有个拖车公园,这个季节没有什么游人,我们可以在那里休息到傍晚。”

    我只好紧紧跟着他。

    93 不要因为一两次的经验就认定那是事实,否则……你的命运就会和马桶连在一起。

    小道的尽头是一个干涸的湖,湖底有许多车小的白色鹅卵石,让我想起神话里巨龙的蛋,湖边有几棵正在脱皮的桉柳,新换的洁白树皮配着嫩绿色垂拂在地上的枝条相当好看。那个拖车公园就在湖边。

    难怪库洛洛说这个季节不会有人来。

    公园的入口有一块铁牌,悬挂在用鹅卵石堆砌的拱门下面,有一段的铁链断了,铁牌随着风“吱扭吱扭”的晃动,锈迹侵蚀的白漆面上写着几个红字:苔提勒度假公园。

    整个公园只有我们两个人。

    二十几辆白色身体红顶的拖车看起来像一块块刚出炉的面包,以公园正中空地上的一座旋转木马为中心排列成两个圆圈,安静的卧在那里,和湖底的白色鹅卵石寂寞的相望。

    旋转木马棚檐下面的彩色电灯泡上半部蒙了一层灰尘,彩色油漆有点斑驳的木马却相对干净,有些木马用黑油漆画的眼睛上还有没干掉的水珠。

    我跑过去,找到旋转木马的控制机,却看到上面包着塑料布,用黄色警示胶带贴着“待修”。

    失望的走出去,我看了看那架没有坐板的秋千还有秋千附近的沙坑。

    库洛洛找了辆看起来收拾得很干净的拖车,撬开门,把背包扔在地上,让我退出去,拉开所有的窗帘和蒙在家具上的白布。他把这些布卷成一团,丢在一边,拧开水龙头。水管里发出“突突突”的声音,流出一些黄色的水,他拧大水流,让水一直流着,又去打开所有的窗户。

    我站在门口,好奇的打量着这个一共不足十平方米却把卧室、客厅、厨房、浴室全挤进去的神奇盒子。

    我看见过有人在夏天开着车,后面拖着这种盒子全家去拖车公园旅行,但是从来没有和爸爸住过这种地方。

    水龙头终于流出清水,库洛洛歪着脑袋凑上去喝了一口水,“嗯”了一声。

    我走进去,坐在小小的双人沙发上,试图想象曾经住在这里的人是什么样子的。

    靠近床,有一扇玻璃门,印着绿色小碎花的窗帘后面有个小小的露台,上面放着几个空花盆。水槽前的窗口下面有一个白铁皮做的洒水壶。

    我想了一下,走出去折了一支柳条又拔了几根长茎的野草插在壶里,接了点水还放在窗台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