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刀破甲杀敌,所向披靡。刀乃傍身物,比剑天生多三分磅礴浑厚,是习武之人忠诚的伙伴。

    刀在人在,刀亡人难存。

    池蘅三岁习武,修的是先天功,学的是杀人技,对上蓝霄这等在江湖名声鹊起的剑客,愈战愈勇。

    她锐利不减,蓝霄赞叹之余出手毫不留情!

    刀吟剑啸,龙虎争威。

    “阿姐,退开!”

    几乎同时,沈清和极有眼力地退到角落,免得刀剑荡开的锐气割伤肌发。

    蓝梦梦不敢凑热闹,乖乖被护卫挡在身后。

    打斗圈内的两人真气暴涨,和门外翻涌的风雨彼此呼应。

    蓝霄自诩江湖成名之辈,却被个小儿逼得使出杀手锏,心里涌起古怪情绪,来不及多思,一剑如猛虎下山!

    “阿池小心——”

    利刃削去池蘅一缕长发,发丝尚未落地,池蘅周身气势顿变,换手持刀!

    左手改为右手,似是终于逼出对方最强一式,无需再激将,心底更了无遗憾,持刀之手如山岿然,眉目间裹挟这个年纪不该有的肃杀凛冽!

    “该我了。”

    挽星声势乍起,蓝霄躲避不及,刀尖泛冷,朝着他心口杀去!

    “不要——”

    ‘刺啦’一声,刀尖未至,刀气先刺裂衣襟。

    胜负已分。

    池蘅见好就好,收刀入鞘,浑不在意地扫向前来救人的蓝家护卫,眉峰扬起:“承让。”

    “大哥!”

    先前那声“不要”正是蓝梦梦所喊,她手脚发凉踉跄着跑到蓝霄身边,“大哥,大哥你没事吧?”

    蓝霄脸色极差,冷汗贴着额头,神情仍有些恍惚。

    他败了。

    成名江湖的破妄剑竟然败给一个没长大的小儿?

    他低头盯着被刀气刺破的衣襟,面沉如水:若这一刀再狠点,穿透心口,他焉有命在?

    对方手下留情他理应道谢,不过道谢前……

    他起身,眉目冷然:“报上你的名号!”

    收了刀,池蘅重新变回天真烂漫的‘少年郎’,仰头配合清和姐姐为她擦汗,漫不经心:“输了就是输了,输给成名之人和输给籍籍无名之人,有区别吗?”

    不都是输了。

    难道输给名气大的才算脸上有光?

    图什么呢。

    没劲。

    蓝霄没想过有朝一日会在武功、心性上接连输给一个少年人,他面色颓唐,双手抱拳:“受教了。”

    池蘅歪头冲他浅笑,教训了人,心头积攒的那点火散去,她也不是小性之人。

    少年人明眸皓齿,站在蓝霄身边的蓝梦梦心神为之摇曳。

    “头扭过来,还要不要我为你擦汗?”

    小将军笑容灿烂,:“要,当然要,辛苦阿姐了。”

    出刀和不出刀,前后气质相差如此之大。不得不说,池蘅用一场光明正大的比试俘获蓝大小姐的芳心。

    没名没分,清和无法要求她收敛‘招蜂引蝶’的魅力,无奈低笑。

    锦帕轻擦过额头、下颌、沾染细汗的脖颈,指腹眼看要碰到那块微微凸起的喉结,小将军有意无意选择避开,“阿姐,剩下的我自己来吧。”

    她容颜美好,清和沉淀在心的疑惑再次加重。

    她清楚阿池易容术的厉害。

    然而男女有别,哪怕刚刚发育,男女喉结所处的位置、大小、凸起的程度也存在不同。

    她很好奇阿池喉结是真是假,她到底是男儿,还是……

    “阿姐,我刚才打得可好?”

    “极好。”

    想到利剑削下她一缕长发的画面,她笑容隐退:“与人对敌不可心存侥幸,这次削的是头发,下次万一削伤耳朵……”

    “我会保护好我的耳朵。”

    “只有耳朵?”

    池蘅眼睛笑眯眯:“浑身上下我都会保护好,这样可行?”

    清和嗔看她:“阿池,下不为例。”

    “我努力?”

    小将军往后要上战场,上战场哪有不受伤?清和眸光温软,“不是努力,是竭力。竭尽全力不受伤。”

    “好,是竭力。”池蘅暗道:守土安.邦,只要用得到我,我还是会一往无前,哪怕血肉埋于黄土,但求此身无愧家国。

    她眼神闪过一抹愧疚,沈清和看在眼里,心底骄傲,徒惹怅然。

    “池哥哥,刚烤好的兔腿,给你吃。”

    “池哥哥,你刚才那一招叫什么名字?好生霸道。”

    “池哥哥……”

    池蘅不知自己哪里讨得她欢心。

    按理说她险些一刀将她大哥捅去见阎王,这人怎么想的,跑来和她献慇勤?怕是脑壳有疾。

    她使眼色催促蓝霄管管妹妹,蓝霄苦笑,递给她一道自求多福的眼神。

    破庙全是烤肉味,池蘅盯着手上没甚滋味的干粮,抬头见清和姐姐捧着干粮吃相斯文,她没耐烦的看向庙外,“这雨到底什么时候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