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煋目色微凝:“别的我不便多言,你只要知道,我不会伤害她。”

    “不会伤害她?师伯敢对天发誓?”

    “你这孩子,为了心上人,连师伯生死都不顾?”

    清和扬眉不语。

    “好一个冷情冷性的姑娘。”

    姜煋沉默半晌,红唇轻启:“我发誓,不仅不会伤害阿蘅,还会用性命护着她。这样,你满意了?”

    清和眸子微弯:“多谢师伯。”

    冷情,又深情,明知栽进她的陷阱,姜神医还不得不跳。

    看了眼掌心断裂的掌纹,姜煋心想:我为她而来,又怎会伤害那个孩子呢?

    “大师伯!”

    池蘅端着柳琴刚做好的点心,恰好逮到走出门的姜神医,热情招呼:“新鲜出炉的,大师伯尝一个?”

    她捏起一块桂花糕喂到姜煋唇边,被她灿烂的笑容感染,姜煋心生感悟:怪不得清和师侄一副护犊子的架势。

    天生赤子,纯粹无瑕,明光照耀,怎会有人不喜?

    “师伯,婉婉身子如何?”

    “劳心费神,思虑成疾。”

    “啊?”池蘅为之苦恼:“那该如何才能好?”

    如何能好?

    傻师侄,她之思虑,不在自身,皆在于你啊。

    心思一动,姜煋笑吟吟的:“简单,你多陪陪她就好了。”

    “是吗?”

    “当然,桂花糕再来……”

    一阵风吹过,哪还有什么桂花糕,人都跑没影了。

    她气得一噎,好个兔崽子!

    姜神医口中的‘兔崽子’,即为清和心里的小太阳,小太阳池蘅推门而入,笑颜盛放:“婉婉,吃不吃桂花糕?”

    第27章 、天命必争

    刚出炉的桂花糕冒着热乎气,香气淡雅,入口即化,池蘅之前在小厨房偷尝一块儿,觉得好吃才肯端过来。

    竹屋内,素纱帐卷起的竹床,清和身子半倚在床头,长发披肩,乌黑亮丽的秀发如流水绕过胸前,脖颈纤弱,肌肤苍白如雪

    满满的脆弱感,笑起来眼里却有令人感到温暖的光。

    看见池蘅,她身子微微坐直,瞥向对方端着的瓷碟,唇角微翘:“你来得正是时候。”

    一听这话,池小将军噙在唇边的笑意愈深:“就猜到你饿了。”

    她搬了圆木凳坐在床前,兴致勃勃:“本来有十块,进门前喂了大师伯一块,好在你食量小,一碟子够你吃饱。”

    “喂了大师伯一块儿?”清和视线扫过碟内叠放整齐的糕点,见上面确实少了一角,她笑:“大师伯牙齿不好,不喜食甜,以后不用拿给她了。”

    “是么?大师伯牙齿不好吗?”

    没多想,她笑嘻嘻捏了四四方方的桂花糕,眉梢飞扬:“来,尝尝。”

    晓得她内里是再柔软不过的女孩子,清和待她亲昵不少,从善如流就着她的手咬去小口,桂花香味在唇齿泛开,清清甜甜,她眸子一喜。

    池蘅喜欢看她吃东西,像婉婉这样瘦弱的就该多吃。

    怕她噎着,转身沏茶端来。

    见状,清和故意调侃:“我只是病了,又不是手脚伤了。”

    短短一句话说得池蘅小脸泛红,瞧她羞赧不言的模样,沈姑娘心头甜滋滋的。

    她喜欢看阿池害羞的脸庞,比看到迎春花开还要喜欢。

    阿池一脸红,不仅耳朵红,脖颈也跟着红,红得艳丽,又不浓稠过分。

    恰到好处的美。

    这样的美,再过几年,不知能招惹多少男女魂牵梦萦。

    常常是池蘅将人逗得脸红,这次换了她自己,她好生困惑:怎么婉婉不学她的好,净学她的坏?

    她不得其解,隐约觉得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婉婉对她的态度比以前更亲近,就像现在,不再拘泥男女之别,肯就着她的手慢条斯理品尝桂花糕。

    她发现了什么?

    池蘅心中一凛。

    怕引起她不必要的猜疑,清和适可而止,精神气肉眼可见地萎靡下来,眼尾生倦,不多时,她蔫蔫道:“头疼。”

    “头疼?”顾不得胡思乱想,池蘅放下碟子:“我去请大师伯。”

    “等等。”

    小将军腿迈得快,眨眼已走出四五步,回眸,满眼惑然。

    对上她充满问询的眼睛,清和无奈:“不用劳烦大师伯,我睡一觉就好。”

    “真的不用吗?”

    “不用。”

    池蘅向来尊重她的意愿,思索稍顷:“好吧,你睡,我去外面守门,有事记得摇晃金铃。”

    她说走就走,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清和失笑,侧身面壁,没多会,竟真进入梦乡。

    清风徐徐,坐在门外石阶,池蘅托着下巴陷入思索。

    婉婉应该只是病了,想得到她更多关怀。

    是她草木皆兵,谨慎太过。

    想明白这点,心里顿感畅快:还好,还好婉婉没发现她女扮男装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