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池蘅被她“嗯”地心颤,说话就说话,动不动爱撩人,你说她‘撩人’吧,却找不到证据。

    她心弦颤呀颤,缓过后劲,下巴搭在虎崽毛茸茸的脑袋:“看。”

    清和浅笑:“你过来。”

    她挪出一半位子,池蘅起身和她同坐一把竹椅,柳琴柳瑟见了感叹两人感情深,当即退得远远的。

    话本不算薄,池蘅打起精神和她同读,结果被里面你侬我侬看不明白的情情爱爱糊了满眼。坚持不过一刻钟,被阳光晒得身子发软,倚着清和肩膀眼皮子发沉。

    “言嗔好可怜……”

    小将军挨着美人半睡半醒,含糊问道:“言嗔是谁?”

    清和心生无奈:“说好了和我同读,你倒是睡得香。”

    “姐姐,别恼嘛……”池蘅揽着她肩膀,眼皮不抬。

    “言嗔是只猫妖,喜欢邻家那位从战场负伤归来的女将军,可惜将军瞎了眼,看不到她的美貌,言嗔木讷,不善言辞,素来以美貌惑人心。没想到会栽在一个瞎子身上爬不起来……”

    时光静谧,池蘅在她柔柔软软的嗓音里酣然大睡。

    清和捏着话本从头到尾将故事讲完,伸出手扶正某人歪倒一旁的脑袋。

    小将军睡梦里被一只猫追得狼狈,那只猫修成猫妖,非要扯着她拜堂成亲洞房生小猫,作风大胆,吓得她神魂大冒。

    她梦里骂骂咧咧梦话连篇,一会喊“婉婉”,一会喊“救命”,睡觉都不老实。

    清和不嫌她吵,身子后仰,靠在椅背和她头挨头睡去。

    其实阿池能陪着她就很好,日复一日的亲昵,习惯成自然。

    春光明媚,廊下年少的未婚夫妻相伴而眠,画面美好,春风都不舍惊扰。

    三刻钟后池蘅自梦里惊醒,意识到婉婉挨着她睡得香,不禁呼吸放缓。目光定格在快从她指间滑落的话本,想了想,小心翼翼从她手里抽出。

    睡前的对话回荡耳畔,她忍着不耐翻开话本,想着早点看完也好等婉婉醒来互相分享感受。

    “猫妖”的字样闯入眼帘,她哑然:这算是终于找到怪梦的源头了吗?

    她轻声一叹,逐字逐句看过去,或多或少理解婉婉那句“言嗔好可怜”。

    猫妖得不到所爱心死如灰,最后将眼睛送给将军,将军复明之日恰是言嗔身死道消之时。

    也是那一日,将军认出她是战场上曾救过她性命的女子……

    池蘅叹气:“怎么一对善终的都没有?”

    “因为总有人看不到对方的心啊。”清和刚睡醒,意识还迷糊,慵慵懒懒地不想动。

    “婉婉,你醒了?脖子酸不酸?我给你揉揉?”

    “……酸。”

    清和睁开眼,看着她笑。

    ……

    “公子?公子?”

    池蘅揉捏地正起劲,听到人喊眉头一皱:“怎么了,大呼小叫。”

    “宫里来人了。”

    “什么人?”

    “御医,来诊平安脉。”

    她轻嗤:“又来?我爹还说什么了?”

    小厮回道:“大将军说尽管回家,不要怕。”

    池蘅一乐:“婉婉,你要不要和我同去,当是看个热闹?”

    清和睡意散尽,目色清明。

    自得知阿池女儿身的那日她就等着这一天,她也想见识见识大师伯瞒天过海的不凡手笔,衣袖压出的褶皱被抚平,她轻点下巴:“好。”

    第62章 、平安脉

    春,万物复苏,风绵绵柔柔吹过护城河岸,杨柳婀娜,鲜芽生发。

    帝都一晃褪去冬日的银装素裹,点缀薄薄一层嫩绿。

    三月好时节,皇恩浩荡。

    陛下金口玉言派遣御医为三品以上大臣及其家眷诊平安脉,时人以此为荣,感恩戴德高呼陛下圣明、体恤臣子。

    马车停在柱国大将军府门口,车帘掀开,清和搭着小将军手臂迈入府门。

    池家上下气氛没有想像的紧张,见到女儿归来,池夫人朝她点头,池蘅心安安稳稳放回肚子,问:“阿娘,您身体可好?”

    御医登门最先为池大将军、池夫人诊脉,得出的脉象极好,身子康健,心无挂虑,以他们的年纪来讲身体好得令人羡慕。

    当女儿的关心娘亲,池夫人感叹没白疼她,但见她的阿蘅眼神澄净一脸孺慕,望着她的时候还像儿时那般乖巧讨喜,登时心悦:“好好好,御医都直夸娘身骨好。”

    得到肯定的回复池蘅跟着腼腆笑:也是,爹娘这把年纪恩爱起来还龙精虎猛不分昼夜,实在没甚好操心的。

    清和好奇地睁着眸子细瞧,心生艳羡,她这婆母风姿绰约,早年没少跟着大将军行军打仗,风吹日晒都无损风华,年近四十,体态略显丰腴,一颦一笑是另外一种美,美得更贴近凡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