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眼瞪小眼瞪不出良计,有人提议道:“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贵妃娘娘既与姜煋有关,不如杀之!”

    “杀之,然后激怒她?她可是个疯子!”

    “笑话!咱们【龙门】何时怕过【道门】?【道门】都要绝种了!”

    “你才笑话,你以为那是谁?那是姜煋!她姓姜!现在大业一半都没成,和她鱼死网破与我【龙门】有何益处?”

    “要杀也不能咱们杀。”

    众人齐齐看向容越,容越被数道视线盯得打了个寒颤,艰涩开口:“陛下舍不得……”

    以他近三年跟在赵潜身边对他的了解,若贵妃娘娘能及时消除陛下疑心,纵她与【道门】存在干系又怎样?陛下凡俗之人,不懂【龙门】【道门】。

    论道堂陷入死寂。

    ……

    容越带着‘策反薛泠’的任务回到皇宫,与陛下坦言贵妃娘娘命理难测一事。

    赵潜果真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只晓得有极其厉害的人遮掩了薛泠的命理。

    他问遮掩命理有何好处,容越如实回答。

    像他们这些修道之人,命理被藏,会更安全。

    【龙门】自古出自【道门】,千年前【龙门】反叛,混战之中【道门】几欲灭道,但无论【龙门】【道门】都在坚守不以术法残害凡俗人的规矩。

    苍天在上,但凡修道之人都不想失去天眷。

    不对凡俗人出手,却是同道相残,【龙门】之人想起来就会咒一咒姜煋,每月十五更会齐聚【论道堂】咒算此人,说是无时无刻不在斗都没问题。

    斗了这些年,咒了这些年,姜煋活得好好的,遭受天谴也只是错乱掌心纹理,堪称逆天的存在。

    这样的人,谁不讨厌?谁不畏惧?容越心思浮沉。

    “如此说来,爱妃命理被遮还是一件有利无害的好事。”

    赵潜把玩笼中雀鸟,主意定下:想得知贵妃是否可信其实简单的很。确认她与池蘅如何来往便可解决当前疑局。

    “陛下……”

    “道长,此事朕来处理。”

    容越欲言又止,闪身隐入暗处。

    ……

    薛泠不知自己命理经多人推算。

    大雪纷飞,城外灾民无数,城内热火朝天,救助事宜有条不紊进行,赵潜奉行明君之道爱民如子,被他所爱的子民顾念的都是两府恩情。

    如何不气?

    心中有气,恨不能处之而后快。

    真如他计划所行,重臣之子淫.乱后宫弄出孽子,珠胎暗结,生下子嗣来血脉骗不了人,罪证如铁,既能毁了两府和气,还能一举占着大义扳倒柱国将军府,将池家永远钉死在逆臣贼子的耻辱柱。

    环环相扣,这计策不错。

    然而……

    薛泠从始至终帮的都不是他。

    她的心是偏的,她入宫目的不纯。

    大冷天,贵妃娘娘出门闲逛,在御花园遇见身着绯袍披着鹤氅的池行走。

    池蘅那日借欲.火磨炼先天纯阳功,内功精进一层,凛冽寒冬一眼望去格外精神,意气风发,生动明媚,不受冷冬侵蚀。

    “参见贵妃娘娘!”

    薛泠低笑,一手拂过落在她肩膀的碎雪,低声道:“明日来我宫里一趟。”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简直直白的法子。

    简单直白,才能最快消去赵潜的戒心。

    在外人看来,便是贵妃娘娘和池行走相谈甚欢,池蘅笑意明朗,唇红齿白,不说贵妃娘娘喜欢,其他宫妃见了也眼热地很。

    有些事后宫的妃子们看得明白,薛泠摆明了勾搭少男,扯什么‘母子情分’。

    也就陛下纵容,纵容罢,迟早要出事!

    帝王不点头,这后宫的风声便不能飞出墙外——陛下不会允许有人不客气地往他脸上扇。

    她们又不是薛泠。

    薛泠说了几句笑着走开,池蘅照常巡视禁宫。

    雪还在下。

    走在回家的路上,池小将军猜不透贵妃姐姐为何邀她明日前往榴花宫,时间地点分分明明,这才是头一回。

    以往她去榴花宫都是随性而起。

    明日,明日会发生何事呢?

    她想不通。

    盛京城笼罩在一片雪白,灾民住进朝廷临时搭建的房屋,街上排着队的是领救济粮的人。

    雪灾影响的是民生,再继续下去地里的庄稼都会被冻坏。

    她稀奇爹爹有先见之明屯粮建屋储存药材,要不然灾事一起不会反应这般迅速。

    有时候给她一种很奇怪的直觉——像是爹爹早就知道今冬有这场大雪。

    她捏捏眉心,笑自己多想,所有人都不知道,唯有老天知道的事爹爹怎么会晓得?

    朱雀街路北,绣春别苑。

    池蘅没回自己家反而先来别苑,门子见了她甚是热情,招呼着人往里进:“小将军,小将军快里面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