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婉的阿池,留。”

    十几张书信看下来,清和屈指弹在书信一角,笑:“你还知道是‘污言秽语’啊。长大了了不起?看把你得意的。”

    她虽心疼那一页页的肺腑之言,却知马虎不得。

    白纸黑字焚成灰,余下几页儿女情长的私房话,她没有回信,也不想回信。

    她辛苦追逐一人,如今阿池初窥情爱,她想尝尝被偏爱的滋味。

    不是出于对青梅的偏爱,而是真正的她心眼认定的未婚妻,是能在温柔乡里一起杀个七进七出的亲密关系。

    不过七进七出对她而言甚难。

    单想想,命都要闹没了。

    温温婉婉的沈姑娘一点都不嫌弃心尖人话糙,话糙心细,蛮好的,很新奇。

    她喜欢阿池手持唐刀的年少沉稳,也喜欢她毛毛躁躁隐晦卖弄。

    如此甚好。

    ……

    且说池蘅写完给未婚妻的十几页长信,嘿嘿笑得合不拢嘴,她写得痛快,存心把话说得糙,像是为了表明自己有多成熟。

    有着这个年纪的不服输和较真。

    她与贵妃姐姐逢场作戏期间蒙受教导,虽是假的,也确实长了点见识。

    又与婉婉隔衣撞.腰行隐秘之欢,说起来还是先被动后主动,她得扳回一局。

    况且这样说话有这样的妙处。

    极为舒爽。

    尤其试想婉婉看到信后的反应,她迫不及待地想把信送出去。

    没等她交代极为妥帖的心腹送信,柳琴送治腰伤的方子来。

    柳瑟乃婉婉信得过的人,信交给她,看着她翻过高墙,池蘅这才喜滋滋地捧着药方来来回回看。

    婉婉心里还是想着她的。

    见字如面。

    她看着那笔大气端丽的字迹,心窝不住发暖。

    半个时辰后柳琴送来两瓶伤药,一瓶内服,一瓶外敷。

    按理说拿到伤药她本该欣喜,她也确实欣喜,喜了没一盏茶功夫摸着下巴胡思乱想。

    她写的信不会把婉婉荤到罢?

    啧!

    她也说了好多正经话好嘛!

    沈清和是怎样的人,认识她的人嘴里有着不同答案,但千万种答案里总有相同的一点。

    聪敏。

    才智超群的婉婉做青梅、做姐姐时小将军毫无压力,可眼下不仅是青梅,不仅是姐姐。

    是故她要和她谈情也要和她讲论家国大事,多多少少存了卖弄心思。

    她想告诉她,她也心怀家国,是当仁不让铁骨铮铮的将门女,与盛京那些吃饱混天黑的世家纨绔断断不同。

    迟早有一日她会发光发热站在受人敬仰的位置。

    她会努力配上她的好。

    喜欢一个人,尤其最初那段日子,恨不得孔雀开屏让心上人多看看她正面的好。

    池蘅腰疼,回房趴在床榻。

    猫儿纵身一跃跳到她脊背蜷着身子打算睡大觉,小将军‘嘿’了一声:“你倒会找地方?”

    恰是此时,窗外一只猫儿跳进花池对着门窗喵喵乱叫,倏尔背上的猫儿后腿一蹬急急跑出门,池蘅训猫训了一半,眨眼猫跑了。

    仔细听了听,跑来拐她家猫的像是隔壁婉婉养的那只。

    她心情顿时复杂。

    猫都有母猫陪。

    第90章 、情花绽

    养伤期间耍不了刀更没美人陪的池小将军愈发加紧每日为未婚妻写一封信,信或长或短,都是她的拳拳之心。

    绣春院。

    风雪天,沈姑娘猫在屋里着了雪袜踩在羊毛毯,边踱步边看,时不时被信的内容逗笑。

    自打小将军写信的那天起,小姐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的增多,小姐本就是实打实的美人,笑起来更美更柔。为免信落入旁人之手,柳瑟日日往返两府接信。

    出于谨慎,池蘅渐渐不再往信中写妄议皇室的话,免得‘大逆不道’的话说多了哪日对着赵潜那个昏君不小心说漏嘴。

    雷打不动的每日一封信将清和从苦闷拈酸的煎熬拯救出来,给了她意想不到的快乐。

    轻快舒心的笑声隔帘飘入耳,柳琴柳瑟发自心底的感激小将军,感叹情情爱爱的伟大。

    和小将军在一块儿,哪怕见不到面听她说说话小姐都无比快活。

    闺房,清和走累了倒在美人榻,一不留神笑软了腰。

    “……婉婉,好气啊,管好你的猫,刺激谁呢?腊月还没过去它发.春是不是太早了?想我在房内孤孤单单凄凄凉凉,我的猫在外猫生圆满,这合适吗?岂有此理啊!”

    想像她一脸郁闷写下这行字的模样神情,清和笑得眼尾发红,怎么会有这么可爱这么讨她欢心的人呢?

    想亲。

    亲懵她!

    ……

    连着数封信送往绣春院犹如石沉大海,池蘅挖空心思想让婉婉回她信,结果沈姑娘卿心如铁,说了冷着她、不理她,真就一个字没往外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