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池衍池大将军终肯正视尊重女儿的想法,父女芥蒂消除,关系缓和。

    若所料不错,当初礼部尚书家的公子被斩,是做了皇室的‘替死鬼’。

    先前她与阿池在山洞遇见的黑袍杀手,该是出自大内。

    陛下有心挑起两府争斗,皆因两府功高盖主,手掌兵权。

    更有陛下几次三番试探阿池身份,不仅是阿池,重臣家的子嗣他都防备,每隔几年派遣御医诊平安脉,诊脉是真,窥探天机是真。

    ……

    明白了。

    沈清和照着这条线一步步推演,若是如此,真相已经很明白了。

    十八年前盛京显出异象,那异象,怕是与帝位相关。

    帝位……

    脑海走马观花闪过那些年被压在心底的细枝末节,无数的细节里最先冒出的却是阿池带她前往小香山初遇姜神医姜师伯的画面。

    阿池为求神医相救,掀袍跪地。

    那时大师伯做了什么?

    大师伯避开了。

    别小看这一避,以姜煋姜神医姜道长的厉害,一跪而已,有何受不得?

    可她愣是没受。

    正是这一避,教清和念念不忘至今。

    大师伯出身道门,道门为苍生。

    帝位,天象,女儿身,平安脉,道门,苍生……

    一霎之间,沈清和双目睁开,身子从床榻弹起——

    紫微星!

    四月份,乌云遮蔽阳光,雨水哗哗从漏开的苍穹倾泻而下,清和素手绞弄锦被一角,胸前剧烈起伏,为自己绞尽脑汁猜测到的真相。

    良久,她幽幽喟叹。

    是帝星啊。

    ……

    吴有用拿到战略图纸带着手下两百号兵开始热火朝天的训练,那兵阵图他前前后后看了不下十遍,每看一遍都要赞叹这阵法的妙。

    太妙了!

    池小兄弟究竟怎么想出来的?

    不仅如此,鹰山一日就能拿到鹰山有恃无恐的机关防卫图,池小兄弟简直有大才!

    这样的人不上战场还好,上了战场,保管如鱼得水,乘风而起!

    他兴冲冲带着众人演习‘杀阵一号’,刮风下雨都无法阻拦他们踏平匪窝的斗志。

    这一战,吴有用放下自己的骄傲,完全贯彻池蘅的部署,依从她的指挥。

    深夜悄然而至。

    鹰山。

    【入梦香】点燃,房间内两位当家不分你我地厮缠在一处。

    匪徒之中精悍的三名汉子扛不住大当家的‘战力’,被折腾地死狗一般瘫倒在地。

    “师妹……你又拿我……”

    “闭嘴!”

    《如梦欢经》修炼到第四重,女人相当满意【入梦香】为她带来的助力,她享受地微眯着眼,不客气地榨干她的好师兄。

    元气的流失使得男人瞳孔露出一抹骇然,他想将人推开,没料到手脚无力,等他再感受,丹田之处竟察觉不到半分内力。

    “师妹!”

    女人沉浸在功法提升的快感,眼神邪魅阴狠:“师兄,师妹还委屈你了?”

    男人内力没她深厚,心下惊恐,又惧又怒:“师妹,咱们中招了!”

    天公作美,二百余人攻上鹰山时,雨水停止。

    “大当家!二当家!官兵杀上来了!!”

    门粗暴地被推开,女人赤身回眸。

    池蘅一手拧断报信之人的脖子,锦帕捂好口鼻,笑吟吟瞧着这对大难临头的师兄妹。

    “妄冬?!你敢?”

    女人一掌挥出,没掀起丝毫风浪。

    她惊在原地。

    池蘅一手撕下人.皮面具,如画的眉眼映入人前,唇红齿白,面若好女,眉峰一动,勾悬七分风流。

    上山的九处机关都被一一破坏,匪徒们一边骂娘一边从火海冲出去和官兵厮杀——两位当家关键时候靠不住,想活命还是得靠自己。

    人性的优劣在生死面前体现地淋漓尽致。

    谁也想活命。

    于是他们只能落入杀阵做困兽之争。

    张小二按照池百夫长事先交代的,脖子里挂着骨哨,时而吹响短促的一下,时而哨声拉长。

    百夫长虽不在这,可仍是以别样的方式和他们‘并肩作战。’

    这是一次检验。

    谁也想给出一个像样的交代。

    “他奶奶的,杀!”

    穷凶极恶的悍匪们光喊口号,遇到要命的袭击想的竟是拿‘自己人’垫背。

    这杀阵处处透着不凡,想破阵很简单。

    简单在于需要所有人一条心,舍去必要的牺牲才能最快破阵。

    难也难在这。

    能活着,谁想死呢?

    为爹为娘都舍不得流一滴血,想不开才会为了表面‘兄弟’抛头颅。

    锦鲤小分队和有用小分队愈战愈勇,气势渐渐占了上风。

    一把刀朝吹哨子的张小二砍来,不等那刀触及张小二衣角,立时有三五把红缨枪挡在那把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