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不能就这样去到那随时流血牺牲的地方,你得有自己的亲信,有越多的人甘心为你舍命才行。

    “两军交战,逞的绝不是一人之勇。阿池,你要记住,宁劳心,不劳力。欲成大事,除了当机立断,还要未雨绸缪。”

    她一口气说这许多,字字珠玑,池蘅用心记下,笑道:“婉婉对我要求甚高。”

    放眼大运朝,有几个敢大言不惭拿两位大将军当行事的准线?

    她隐约察觉清和晓得了什么,毕竟她爱的婉婉心智超群,总能看人所不能看,思人所不能思。

    胆大,心细,城府之深,更在一些老狐狸之上。

    “阿池,很快你会懂的。”

    清和怜惜地抚摸她白皙的小脸。

    所有人都瞒着你是为了让你不被天命所限,等真到那时,不用人说,你会懂的。

    依照她的猜测,要不了多久。

    或许池大将军和大师伯等的就是陛下行事疯狂肆无忌惮的契机。

    比之当今陛下,她的阿池若为帝,确实会给万民带来崭新气象。

    不说旁的,阿池心如赤子,陛下几辈子都拍马难及。

    但要成为合格的帝王,成为名垂青史的千古一帝,光有赤子之心还不够。

    她有预感,她的阿池终会在泥土里打滚。

    比起天生的赤忱,历经千帆仍能不改其心志的,更符合大师伯的期许。

    而要做成那样,少不了要在红尘泥沼里打滚,历经浴血重生般的淬炼。

    沈清和心口一痛。

    她总是走一步想很多步,思来想去,事情尚未发展到那地步,就已然克制不住心疼。

    “婉婉?”

    那双眼睛是何等的纯粹?清和看了又看,眼眶微热。

    她一副要哭的情态,池蘅捉了她微凉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你可别这样看我,圣人都能被你勾得破戒。”

    清和破涕而笑,牢牢抱住她,四目相对,她气息清雅,音色婉转:“那就破戒好了。”

    她主动送上香吻,小将军立时反客为主,边亲边抱她坐在大腿。

    一吻毕,沈姑娘面若桃红,既娇且媚,身子软绵绵地倚在心上人怀里,气儿还没喘匀,侧脸朝某人看去:

    “你了解人性吗?以我对陛下的揣摩,如他这般自私自利病态霸道的人,压抑久了再释放,全国服丧不准嫁娶还是轻的,我怀疑他还有后招……”

    “姐姐……”池蘅掌心托着她后脑,咬字真切:“是我吻.得还不够深吗?姐姐怎么还能去想这些有的没的?你这样,迷死我算了。”

    她这话分外悦耳,清和笑靥如花:“太深了,然后呢?你要做什么?”

    “弄.你。”池小将军环着未婚妻细腰,耳朵、脖颈都红润润的,假装话不是她说的一样,笑嘻嘻,面容温和又腼腆。

    清和不以为忤,阿池长大了,不再是小孩子,成人间的挑.逗她们都适应良好。

    她趴在小将军耳畔和她咬耳朵:“你我都是女子,你就确定是你弄.我,不是我弄.你?”

    别管谁弄谁,池蘅的心都被她撩.拨地厉害。

    一番言语,两人小脸皆被羞色晕红。

    ……

    边关。

    圣旨广传运朝各个角落,听闻盛京传来的消息,池英池艾以及一众将领惊得哑口无言。

    这、这不是胡闹吗!

    三年之内禁止嫁娶,此等违逆天理人情的命令,古往今来哪个皇帝敢这样玩?

    赵潜疯了吗?

    “爹,这——”

    池衍抬手制止长子接下来的话。

    这一天,还是来了。

    ……

    赵潜的作死之路仅仅刚开始就引得群情激奋。

    不说朝臣那些适龄的子女纷纷等着嫁娶,普通百姓更耽误不起这三年。

    不成婚哪来的孩子?没孩子怎么传宗接代?晚三年?年轻人耽延三年还心急呢,半截子入土且盼着孙儿降生好瞑目的老人愈发叫苦连天。

    陛下为君不体恤黎民艰辛,肆意破坏民生,身在深宫的赵潜也怨恨百姓不体察帝心。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黑袍卫何在!?”

    黑袍卫。

    专属帝王的暗卫组织正式显露人前,如乌云笼罩在臣民头顶。

    陛下启用【黑袍卫】,提拔任用赋俊、严高之流,企图将朝堂变为他一人的‘一言堂’。

    “姐姐猜的果然没错。”

    池蘅脱去外袍换上浅色家居服:“变本加厉的还在后头呢。”

    这是什么?

    苛.政。

    苛.政猛如虎,天子脚下的百姓们走在街上都不敢如往常热热闹闹谈笑,遑论议论朝政?

    人们三缄其口,生怕像昨儿个被午门斩首的大臣,就因在家中抱怨几句,被【黑袍卫】逮着,翌日上报给帝王,落得凄凉下场。

    安平了多少年,大运朝内忧外患的不安定因素轰得爆发出来,打得臣民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