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真的会亡吗?

    天降的第二颗帝星,是否是天命所归的新正统?

    新正统和旧正统开战,第二颗帝星会被提前扼杀吗?

    运朝百姓信奉苍天,尊崇天意,眼看当今陛下行事越没明君样,三天两头抄家灭门流放,官儿死了多少他们管不了,但这乱七八糟的税是要闹哪样?

    你老子、你老子的老子都不敢抢我们娶媳妇的老婆本。

    是了,陛下你三年之内不准我们娶媳妇嫁姑娘,敢情打的是这主意?

    我们的老婆本被你强行征敛,你扭头给死去的妃子修建一座楼——这干的是什么事?

    还能不能好了?

    民怨爆发最厉害的地方在乡间。

    乡人淳朴,快被苛.政逼得走投无路。

    田埂里的老大爷仗着天高皇帝远没有那【黑袍卫】头子来抓他,吆喝了一嗓子,开了嗓,开始骂陛下不做人。

    过过嘴瘾。

    好多时候,皇室的威严就是被骂没的。

    说白了,赵潜开始丧失民心。

    韵元城,富饶之地。

    天刚下了一场大雪,官府开始整敛‘除雪税’。

    ‘除雪税’是什么玩意这谁晓得?

    短短两个月,羊毛薅了三四回,有钱人家捏着鼻子缴纳税银,普通的老百姓忍着憋屈也照样缴纳税银。

    赵潜需要银子。

    需要大把大把的银子。

    各地的税银送入国库,他感受到从未有过的踏实感。

    “道长说的不错,【穷民之策】实乃上上策,没了钱,他们得仰仗朝廷活着,没有钱,造反都造不出几样兵器。

    “朕早该这样做了,做劳什子的明君?要做,朕就要做‘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千古帝皇!”

    容越一副高人风姿:“陛下说得是。”

    身为【龙卫】,开局的那刻起,一切都变了。

    ……

    边关。

    刚结束了一场交战,空气都裹胁肃杀之气。

    池衍池大将军望向运朝与狄戎的边界,眼目染了几许苍凉。

    池英池艾一左一右立在爹爹身边,四下无人,一片空旷,正是交谈机密的好地方。

    “爹爹。”

    池家三位公子,长子英勇,次子聪明,幼子灵秀,池艾方开口,池衍轻轻抬手:“别说话,听。”

    听什么?

    北风呼啸。

    卷着血腥味汇入鼻腔。

    狄戎去岁新王登基,登基之日,撕扯多年前的求和书,正式向运朝发出挑衅的声音。

    新王为狄戎带来的是新气象,是兵强马壮,是凶悍的骑兵!是不服输的意志!

    反观运朝,内忧外患,帝王不仁。

    “听到了吗?是死去将士们的英魂在哭。”池衍作为重活一世的人,两世历沙场,对战争二字有着深刻的体会。

    “这天,是要变一变了。我知道你们心存怎样的疑惑和震惊,爹爹今日便告诉你们,是的!天眷池家!”

    哪怕当听闻消息时做好准备,在听到他亲口承认的这一刻,池家两兄弟还是难掩惊容。

    “她和你们不一样,她生来就与所有人不一样。至高至险至尊的那位子,从她降生起,就得拚命地抓住,然后坐上去。做她该做的事。

    “她太弱小了,爹得帮她,不仅爹爹要帮她,全天下有志之士都要帮她。因为帝王只有一个,谁不配,谁就得让位。”

    池衍沉沉盯着虚空,盯着来走无定的北风:“阿英,阿艾,你们想和她争吗?”

    争?

    和阿蘅争?

    和他们生下来女扮男装的妹妹争?!

    “别急着回答,慢慢想。”

    池英池艾面面相觑:若阿蘅是女帝命,他们争,是争着做皇帝吗?

    寒风鼓动衣袍,衣带与长发猎猎而飞。

    良久。

    久到池英开口,喉咙有些干涩:“爹爹,人各有志。是她的谁也抢不走,倘真有人抢,那人不会是我。我的愿望是做保家卫国的大将军,像爹爹这样。”

    池衍轻笑:“爹可是操弄权术的大将军啊。”

    池英也笑:“总之,我会护着阿蘅。”

    池衍看向自己的次子:“你呢?”

    池艾道:“我永不会和阿蘅抢。”

    “好,好。”池衍连道两声好:“如此,咱们就父子同心了。”

    “当然。”

    “当然!”

    父子三人迎着冷风痛快大笑。

    笑过之后,池衍道:“为父听姜道长提起过,何为帝命。帝命即为帝运丧尽前没人能将他拉下皇位,旁人抢也抢不走。

    “帝有二星,星芒不是你弱,就是我强。那帝气、帝运、帝威,咱们统统看不到,姜道长看得到。

    “她说若能开一开世人的眼,世人必定能看到阿蘅眉心流泻的浓郁紫气。因她的降生,背负着无数人的福祸。

    “十八年前,我曾见过帝星起,帝星沉,二星一明一晦,赵潜怕得要死。你爹我回到家关起门来大哭一场,那是喜极而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