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瞅了两眼,忍着心尖躁动为她整敛起了褶皱的衣领:“不喊就不喊,大婚那晚再喊,到那时姐姐可不能再推脱了。”

    清和收回手,凑过去轻咬她耳尖:“谁答应你了?”

    池蘅得意扬眉:“你嘴上没说答应,但你的心早就答应千遍万遍了,婉婉,口是心非可不好,你这样,是要被狠狠欺负的。”

    “那你说,谁欺负谁?”

    女帝陛下刚要回“自是我欺负你”,话到嘴边笑嘻嘻道:“姐姐要欺负我,我求之不得。”

    稍稍回味一番婉婉埋头喝她甜水的快活滋味,她心神摇曳,半晌语气遗憾:“可惜不能在姐姐这过夜。”

    亲也亲过,闹也闹过,清和从她身上起来,一派斯文优雅:“天不早了,陛下该回宫歇息了。”

    池蘅仰头看她,须臾眼底有了澄净清明。

    再是情.热难耐她还记得自己要做的正事。

    一晌贪.欢绝非她所求。她要的,是清和姐姐堂堂正正地做她的皇后。

    暮色沉沉,清和随爹爹恭送陛下回宫,隔着淡薄的夜色,池蘅回眸望去,鼻子微酸。

    姐姐能给的毫不保留地都给了她,如今碍于局势她却连后位都不能痛痛快快相许。

    感受到她气势的转变,宋大监眼皮子一跳,猛地想起风雨欲来。

    “陛下走了。”沈大将军感慨道。

    清和轻轻应了一声,指尖捏着帕子,视线犹未收回。

    ……

    沈大将军回京当日陛下驾临将军府,入夜方归。

    消息在宫里宫外传遍。

    翌日,沈延恩上表奏疏,归还虎符,女帝收下兵权,厚赏沈家。

    封大将军为靖国公,享一等爵位。赐国公之子沈清宴进士出身,授予翰林院撰修一职。

    大批赏赐流水似的漫入沈家,前往送礼之人几欲踏破沈家门槛。

    靖国公在堂前接待来祝贺的同僚,后院,孙逐月等人围着清和叽叽喳喳满嘴夸赞。

    “多亏沈姐姐锦囊妙计,我们才有建功立业的好机会。”

    将门一众女子主动打开的那道城门,给了当今顺水推舟册立女官的良机。

    孙逐月现下领着朝廷俸禄,是正六品的小官,听起来官位不高,但既然已经踏入仕途,谁说得准以后呢?

    天下初定,外无敌患,内已修生养息,开局比前朝乱糟糟的局面好太多。

    除了还有人置喙女子不该当政,但敢说这些话的人大多没落得好结局。

    陛下登基之日遭遇刺杀,群臣亲眼见着陛下一掌击毙贼首,说她是手握长刀沾着鲜血坐上那把龙椅,半点不假。

    女官制度的建立是大势所趋,只不过仍有人抱着那点子痴心妄想不愿低头。

    新主即位当日大赦天下,设四方巡使代帝巡游,赐先斩后奏之权,专斩国之蠹虫。

    指令下达,地方官员不敢不尽心。

    后大儒萧崇至被陛下奉为帝师,四海儒生被安抚,有识之士无一不盼着陛下开恩科,以期成为天子门生。

    “最迟三五年,朝堂定然会迎来崭新局面。”孙逐月侃侃而谈。

    她们每个人都散发着希望的光,清和由衷地感到开怀。

    “不过那会刚晓得陛下是天象预言里的女帝,我们几个都惊得说不出话,后来慢慢想明白怪不得两府要结亲,原是要掩盖帝星身份。”

    姐妹们你一言我一语说的都是外面的传言,清和怀里抱着一只猫儿,笑问:“你们也以为我和陛下是在逢场作戏?”

    “不然呢?”柳家小姐话问出口,人愣在那。

    一阵风吹来,她们蓦然睁大眼:“沈姐姐,你不会……”

    清和放下猫儿,轻敛衣袖行了个端端正正的拱手礼:“我心慕她,看不得她迎娶旁人,万望妹妹们助我。”

    ……

    苍穹辟里啪啦落下雨,夏日的燥热被雨水扫去。

    御书房内,萧崇至被那道‘惊雷’震得良久回不过神,池蘅身着天子袍,眼神笃定。

    君臣相对无言。

    第164章 小秘密

    孙逐月头重脚轻地出了靖国公府,适逢外面下起大雨。

    雨珠无情地从苍穹砸下来,一众姐妹顾不上多言,晕着脑袋坐上回府的马车。

    竟是如此?

    竟是如此!

    孙逐月倒吸一口凉气。

    ‘开国皇后’四字在她心坎绕了两圈,她呼吸急促,心脏剧烈跳动:“沈姐姐果然是办大事的人啊……”

    这么大的事也没藏着掖着,见她们第一面就说得清清楚楚,孙逐月为这份信任和重托感到心潮激荡。

    “得早点回去和大哥商量商量。”

    沈姐姐以实相告,绝非是打着让她们冲锋陷阵扶她上位的打算。

    义结金兰的那一群人里,混得最好的也就正六品小官,她们背后的家族势力才是令沈姐姐坦诚的重要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