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王池英——被称赞了多年‘骁勇刚强,沙场战将’的男人,终归在起起伏伏风吹雨打后选择了属于他的温柔乡。

    那个男人,想要的太多,既想做个好兄长、好臣子、好父亲、好儿子,又不愿做负心人,离开,是他对旧时风光最体面的告别。

    虽说是被逼走的。

    焉知非福。

    “哇!”萧阿桢眼睛亮得闪闪发光:“你真和他那样说了?”

    她双手抱着出生不到两月的橘猫崽子,软乎乎的身子陷在木椅。

    难得被她用高看一眼的惊讶眼神注视,佑安挺直未发育的小身板,一脸骄傲:“当然!”

    萧阿桢想到自己也没见过的‘池玉康’,问:“那你真会那样做吗?”

    小公主殿下伸手摸了一把阿桢姐姐养的猫儿:“我吓唬他呢。

    “阿娘说,和大人说话,尤其是我们小孩子和大人说话,要讲究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免得说出的话不被重视,要往厉害了说,往大人最爱的心坎坎里戳。

    “然后我问阿娘,大皇伯最爱什么?”

    萧阿桢记事起对皇后姨姨甚是崇拜,笑问:“姨姨怎么说?”

    池佑安人小鬼大,戏瘾上来学着阿娘的口吻。

    尽管学了个四不像,萧阿桢也不笑话她,认认真真竖耳倾听,撸猫的手都停了下来。

    小公主清了清嗓子:“你大皇伯啊,是君子,非小人。他最爱的,第一当属他的王妃,其次便为他的嫡子。”

    所以才有了小孩子的‘心血来潮’,才有了那句“若为帝,先杀玉康”,才有了最后那句饱含安抚的“原谅”。

    萧阿桢品味着“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往厉害了说,往人最爱的心坎坎里戳”的真谛,聪明的脑袋如何都想不明白于她而言还太深刻的道理,唯有将这话牢牢记在心底。

    她羡慕地看着佑安小公主:“皇后姨姨对你真好。”

    佑安扬起下巴:“那是我阿娘,阿娘肯定要对我好哇。”

    “我阿娘就不一样。”

    稚嫩的萧阿桢颇为苦恼。

    自从她沉迷看书一不小心栽进水池子,阿娘一改常态只晓得哄她玩乐,唯恐她钻进书海一不小心读书读成了傻子。

    瞧瞧,皇后姨姨连人生大道理都舍得教给佑安,阿娘何时才能像皇后姨姨一样啊,无需多像,像三分,不,两分就够了。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同。

    就在池佑安将每天的读书视作甜蜜的烦恼时,帝师家的小孙女快要馋哭了,恨不能扒拉着皇后姨姨的大腿,求她教导,传授能坑死人的宝贵经验。

    池英一家离京后,女帝陛下情绪低沉,好在没低沉多久,被皇后娘娘夜里轻而易举哄了回来。

    两人如胶似漆,甜甜蜜蜜,朝臣看了几年,约莫是看懂了,一边羡慕嫉妒帝后不会老去的情意,一边谨守臣子之责,奏请陛下遴选秀郎。

    即便中宫有长荣公主殿下,子嗣还是太少了。

    即便皇后娘娘亲自编写的《幼儿医经》广传天下,大佑朝婴儿死亡率直线下降,这年头,稍微富裕些的人家都不会嫌孩子多。

    皇室更要多子多福。

    一根独苗苗,且早几年长荣公主身子孱弱,几次迈过鬼门关,让不少人提心吊胆,这若是折了,陛下又得从宗室过继。

    不如生个自己的孩子。

    陛下二十五,年轻貌美,内功深厚,昔日持刀在战场厮杀的‘玉面战神’,夜御十郎做个三天三夜不在话下。

    只要肯应下纳妃一事,多得是臣子往后宫送身段纤柔长相俊美的秀郎。

    池蘅人在【凤仪宫】的‘云华池’,尚且不知臣子暗地里大逆不道地将她想成‘夜御十郎连做三天三夜大气不喘’的狠人。

    也好在她不知道。

    清和白净的手指剥开果皮。

    池蘅眼睛半睁半阖,脸颊红润,陷入奇异的被满足的飘飘然。

    鲜润的葡萄与唇舌相遇,她咀嚼两下,清和瞧着她喉咙上下吞咽的动作,方解了的热又有从心尖窜开的趋势。

    她始终觉得,阿池吃喝东西的样子煞是迷人,不知不觉,让人想喂她更多。

    “甜吗?”

    池蘅睁开眼,入目一片莹白,她心狠狠跳动两下,凑过去轻咬殷红的‘樱桃’,清和身子一颤,指间拈着的果肉险些掉进水里。

    很快,这浑人放过她。

    润果被吐出,池蘅扬起脸来笑意愈深:“甜。”

    清和蒙了她的眼,呼吸比寻常急促两分。

    她忍耐良多,沉默好长时间,就在池蘅忍不住拿睫毛在她掌心乱刷时,心上的迟疑仿佛也被扫了下,扫去那些犹豫不定、羞涩羞赧。

    她低下头,有着矛盾的矜持和热情:“要不要再来一次?”

    一声低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