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眉眼含情,媚骨生香,唇轻张带着无限邀请:“阿姐,你再尝尝我……”

    这是能乱尝的么?

    姜煋不言不语看她,小幅度挣脱,引来薛泠更要命的拦阻,她央求:“阿姐……”

    修道二十余年的道门第一人,面对美色瞧着似乎无动于衷。

    薛泠不信她真的无动于衷,笑颜绽开:“姜煋!”

    她喊她心上人的名字,姜煋心头一震,低头看她绕在眉眼的笑,生出难以抑制的动容和不忍,她佯怒:“没大没小,要喊阿姐。”

    “可是喊阿姐,阿姐并不理人啊。”

    薛泠肩膀被按着,手没法动弹只能拿暖乎乎的玉足蹭她,像猫儿的尾巴不时蹭过人的脚踝,又像热情的小狗逢迎许久未见的主人。

    “姜煋,你再对我心软一次,成吗?”

    心软。

    她这副媚样,姜煋的确对她心软。

    阿泠缠人地不至于令人厌烦,软得又恰如其分,看似信手拈来,实则一举一动都拿捏着她的心。

    是个狡猾的小狐狸,随时掌控着分寸,懂她的喜恶。

    姜煋养了她十几年才把人养到这么大——风采迷人的阿泠,随心所欲的阿泠,猫在角落偷偷哭的阿泠,包括当下恃美行凶撒娇耍赖的阿泠,她都喜欢,都怜惜。

    “阿姐……”

    在她的注视下,薛泠如同被顺毛的猫,温温顺顺,调子刻意拉长,欠收拾的娇:“你再尝尝嘛……”

    她渴得受不了,身子快拧成麻花,姜煋蹙眉,发愁自己为何教养了十几年都没教会阿泠何为自重、自爱。

    她之忧愁薛泠才不在乎,急得撇撇嘴,心口酸涩地想哭,她忍着泪意,软声谴责道:“你看,它多可怜……”

    姜煋低眉看去。

    梅红雪白,惊人的艳。

    绯色正浓。

    薛泠难受地咬着唇,忍了忍,实在忍不住,齿贝松开下唇:“我不管,是你先凑过来的!”

    倒打一耙。

    姜煋心底默念清心咒,清心咒才念了半遍,薛泠低低弱弱地哭出声,鼻尖红着,睁开泪眼瞧见姜煋拧眉在看她,哇地一声,哭得更凶。

    河水开了闸。

    她哭还不老实,姜煋仓皇之际埋下去。

    埋下去的一霎心防有一线失守,坚硬的冰面悄然裂开一道缝。

    恍恍惚惚梅花融化在雪里,姜煋耳畔听到山石崩塌、川流溃败的声音。

    那是命运发出的警醒,她尚未细察,被淹没在红尘软香。

    她心里的墙倒了。

    鱼儿咬了钩。

    薛泠笑得心花怒放。

    她抚摸姜煋的背,素日在梦里央求她的话灌了姜煋满耳。

    潜心修道的姜道长遇到了比高深道法更难的难题——她拒绝不了薛泠,无法见她眼神流露凄凉绝望。

    她定力不够,才在那梅雪之间流连忘返,她有点想沉溺,周遭却尽是催她跳下去的声音。

    晓得她情火炽,再憋下来恐要生出心魔,苏戒、棠九两人纷纷坏笑着建议大师姐从了薛泠。

    谢行楼对她们的纠缠没兴趣,她只是担心大师姐,毕竟这情情爱爱的有时候比美酒还引人沉醉。

    醉了,醒不过来,那就坏事。

    好在大师姐不是她,头上没残酷的宿命压着,莫说喜欢一个薛泠,喜欢十个八个薛泠,只能身体受得住,那就使得。

    转眼春去秋来,有她们从旁说好话,薛泠特意给苏戒、棠九、谢四分别送上一份精心准备的谢礼。

    回到上善楼,见到蒲团打坐的好道长,她笑意藏不住,背着手溜跶到姜煋身边,一副小女儿姿态:“阿姐?”

    姜煋抬眸看她。

    她可算拿正眼看她。

    薛泠没骨头地倚过去,她才想霸道地捉了她的手,姜煋顿了顿,竟主动将双手搭在她细腰。

    被她一碰,薛泠没忍住哼出声。那声太羞人,她脸红了又红。

    姜煋睫毛微颤,想撤回去,想了想又歇了心思——阿泠再哭一回,她说不好要怎么哄。

    故意等了片刻没等来她的退却,薛泠心满意足,神情惬意舒朗,活像从后厨神气十足叼了肥鱼的猫。

    哎呀,早这样就好了。

    口是心非的胆小鬼!

    别扭的姜道长!

    薛泠贪婪地在她身边放松下来。

    阿姐是她的神明,她远远在天边观望都能迷了她的心,莫说肯下凡来垂怜她,拿捏她的骨头。

    再硬的骨头,被她摸一摸,都会成为酥酥绵绵的软骨头。

    薛泠不要脸,喜欢上姜煋的第一天,她就晓得要了脸就没法再要阿姐。

    因为阿姐太要脸。

    人间道门第一人,若非有那十几年的情分在,她何德何能与‘神明’靠得如此近?

    神明是清直的,至高的。

    一日日过去她不再满足于远观,她想亵.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