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天生贱籍,出生便关闭了入仕的道路,所以他自卑却又不服命运。公子出身世家大族,如无意外,定然仕途顺畅。可上天不公,天生六指,根本不能入仕。

    但这样的以为也只是一时的,公子太过聪明,这般的人物,已经不需要另一个人去证明什么,而且公子性情真的很淡。

    有时候他觉得公子随时都会乘风归去,世间那会有这般多智的人。

    其实天生六指,是老天对他偏爱的标记吧?

    如此又过了三年。

    顾惜朝已经虚岁十二了,离任务结束还有八年。

    也是相同的冬日,飘着雪,让叶虞想起了三年前梅林里倔强的男孩。

    现在男孩已经成长为清俊少年,面容虽昳丽却不会被人认作女孩。

    “公子,外头冷,还是进来吧。”

    顾惜朝练完字,便看到公子又站在庭院中,纷纷扬扬的雪花飘落在他肩头,仿佛都要融为一体了。

    可他听王妈说过公子从小体弱,受不得寒气,所以每到这个时候,都会将人拖进来。

    公子性情冷清,脾气却甚好,他从未见过公子发脾气。

    叶虞望去,少年正从廊柱下快步走来。

    少年哪还有三年前的戾气,或许是他教授的原因,待人接物有些相似,系统曾经戏言顾惜朝是要变成叶虞第二了。

    可叶虞知道,顾惜朝就是再怎么养,也决计不会养成第二个他。

    他曾高居庙堂之上,也曾快意江湖,功名利禄他已经不在乎了,而顾惜朝不一样,这三年他虽说养成了外表的温润性子,内里仍旧野心勃勃。

    这种东西只能靠他自己,外人是无法帮助他走出来的。

    顾惜朝拉了公子便往屋子里走,屋内烧得暖融融的,一进去叶虞就将披在外面的斗篷拿了下来。

    “惜朝,过了年,便随我去趟汴京吧。”

    顾惜朝一楞,道:“是。去汴京做什么?”这要是放以前,他绝对不会问。

    “去了你便知道了。”

    “哦。”

    公子不想说,他也不会追问。

    他对于这样的生活其实挺满意的,在及冠前,他并不想离开公子,他虽叫许宴公子,可他心里却觉得公子更像是代替了父亲的角色。

    教他做人,教他读书习武,他从未体会过读书被人夸的感觉,也不会在用了手段将汴京来人弄伤后,被罚的感觉。

    虽然他认罚,可如果还有人欺负公子,他还是会这么做的。

    等到开了春,叶虞便带着顾惜朝上京了。

    顾惜朝很奇怪的是,公子并未带任何的随从,想想公子堪称恐怖的武功,他又觉得没什么了。

    临安离汴京还算挺远的,叶虞并未有亏待自己的想法,虽然并未带随从,可路上住得甚好。

    等到两人到汴京的时候,已经入了夏。

    顾惜朝也是第一次看到自家公子竟然还是个偏图享乐的,偏头想了想,等到公子老了,他定然好好侍奉公子。

    许家对许宴很好,虽然知道许宴可能一辈子可能都不会踏足汴京,分家的时候还是给了他一座在汴京的庭院,世家大族可见一斑。

    叶虞带着顾惜朝住了进去。

    当晚用膳后,叶虞对顾惜朝说:“你可知我为何带你来此地?”

    “……”摇头。

    “惜朝,其实你应该早就知道了。我天生六指,本不打算娶妻生子,收留你,只是觉得你投缘罢了,如今你已十二,再过些年,就可以科考了。”

    话说得如此明白,顾惜朝自然听明白了,“我……”

    “我不求你闻达于天下,却也不希望你步入歧途。明日我带你回宗祠,今日你许我一言,如何?”

    “惜朝明白,定不会做有辱公子名声一事。如若违背,惜朝自愿逐出……”

    “不必如此,我只希望你不违本心。”

    “好。”

    以后的路,总该自己走。他不能太依靠公子。

    从许家祠堂走出来的时候,顾惜朝有些许的不真实,却更多的是激动。他以为不会太顺利的,可公子原来从三年前就开始筹谋这件事了。

    用了三年的时间说服了一众长辈,赢得了族长的同意,让他成为了许家的一员,虽然只是分出去的极小的一支。也帮他抹去了他不想要的过去,给了他娘亲一个体面的身份。

    “以后,便不要唤我公子了。”

    “那……那叫什么?”

    ……只要别叫父亲就好,他哪有那么显老!

    “父亲,父亲可以吗?”语气有些弱弱地,有些像以前刚来时候的顾惜朝,让人难以拒绝。

    叶·心塞·虞默默道:“叫兄长吧。”

    系统:宿主不要不服老,这终究是年轻人的天下(づ ̄3 ̄)づ!

    叶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