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入耳,身体比意识率先做出反应,胸口好像蓦然的破了个大洞,大风肆意的在里头穿透。

    沈过微微抬头,对上了一双含着三分讥讽,七分凉薄的眸子……

    “可以”

    “你回酒店,我就消失”

    她低头,认输。

    ……

    可是才回酒店,沈过就后悔了,她想多留一周。

    林问同意了。

    熬了那么久,对这几天,是真的不在意。

    甚至时间更久也无妨,只是她卑劣的并不愿意说。

    林问终于不想再去掩饰自己骨子里的劣根性了。

    承认吧,她这个人其实就是这么肮脏。

    想将所有对她好,拼命爱她的人的感情都给耗尽……

    ……

    七天的第一天

    沈过和林问在酒店呆了一天。

    昨天的那场雨不小,加上之前就有感冒的趋势,林问果不其然的病倒了。

    她生病有一个很显著的特点,那就是高烧难褪。

    吃过药,林问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其实这些天她一直都睡不好,一闭眼,就是梦,各种各样的梦,梦里谁都有,

    包括活着的,死了的,或者死了但还是活着的……人。

    现在精神上和身体上的双重压迫终于让她的生理机能达到了极致,也总算可以好好休息一会儿了。

    沈过在房间守了林问一天。

    即使剩下的时间很短很短,她有很多很多的事情想带她去做,可只要两人能在一起,即使什么都不做,也很满足。

    病床上的人睡觉还是一如既往的老实,端端正正的,呼吸浅浅的,那模样,怎么看都好看。

    沈过看着看着,嘴角就不由得带上了笑意,只是笑着笑着,手却又捂住了脸。

    然后,铺天盖地的难过从她身上往外泄露,只有这时候,她才敢把压抑许久的情绪泄露那么一丝丝。

    她其实不开心,她害怕……

    不知何时,那个原本洁净优雅的人也蒙上了一层纱,让人再也看不清切。

    就好比,一块润玉,蒙了尘。

    ……

    七天的第二天

    烧退下去了,但是林问的感冒还是没有完全好。

    只是,她突然想邀请沈过去酒店的天台坐坐。

    酒店楼层很高,天台视野开阔,只是风很大,吹在人身上凉凉的,但也很舒服。

    林问坐在休息椅上,身上还披着一件外套,是沈过的。

    也许是知道最后的时间所剩无几,她难得的,终于将自己身上的刺给收敛起来,愿意对沈过软下态度,接受她对她的好。

    其实这样很不公平,林问知道,可是她别无办法。

    “我们分开多久了?”

    “快九年了吧”

    林问突然说道,声音淡淡的,好像只是一时的突发奇想,连视线也是漫无焦距的落在对面的楼层上,看起来没有那么在乎。

    “八年八个月零三天”

    林问微微一愣:“你记忆力真好”

    “对啊……真好” 沈过勾勾唇,只是嘴角的弧度却不由自主的带上了一抹苦涩。

    她宁愿,自己的记忆力没有那么好。

    沈过无奈笑笑:“我在想,如果我不来打扰你的生活,是不是你就不会……”

    “起码那样,你可以好好生活,好好……”

    “不会”

    林问打断,她看向沈过,眼里有着七分认真,三分释怀:

    “不会的,因为我知道迟早都会有这么一天,就像是一个不定时的炸弹,只是缺少一根导引索而已”

    “是吗?”

    沈过并没有被这番话给安慰到,反而嘴里的苦涩平白无故的又多了几分。

    也许是话题过于沉重,气氛没多久就渐渐冷淡了下来。

    但林问留在沈过身上的视线从刚才起就没挪开,她其实好久都没好好看过她了。

    不知何时起,那个记忆力一直意气风发,永远精致如画的人,在自己面前只剩下了疲惫。

    “总是围在我身边,你不累吗?”林问轻轻出声道。

    沈过闻声下意识抬头看过去,没想到却和一双如琉璃的眼眸对上。

    那眸子,虽清澈,却又深邃,似有情,又似无情。

    但沈过觉得,天地之间,任何万物都不能抵这眸色三分。

    直到有风吹过,才唤醒她思绪几分。

    沈过率先挪开视线,然后才缓缓回答:“累,但远没有你不在身边的时候累”

    “那时候,我和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一样,只能在电影院的荧幕上能看见你”

    “但是等电影散场了,你又消失不见了,我就只能对着漆黑的荧幕难过……”

    她嘴里的难过不需要再有什么过多的解释,因为林问现在就可以感觉得到。

    那好像成为了她骨子里散发的一种情绪。

    沈过此时低了低头,想掩盖住自己的情绪,可是却忘了,其实从声音里也可以窥探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