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端的刺激后,嘈杂的世界突然就变得很安静,耳边只有风的声音。

    山川不说话,它在看着她。

    河流不说话,它也在看着她。

    这种风景林问见过很多次了,但只有这一次,美得让人窒息。

    她反反复复地观看着,像一直在重播倒带的电影,乐此不疲。

    终于可以静下心来,好好看看这个世界了

    也终于,自由了……

    ……

    直至成功落地,林问都没有在那种飘渺的感觉中回过神来。

    还是clement先发问:“好玩吗?”

    林问:“还行”

    clement闻言不由得挑挑眉:“还有更好玩的,要不要一起来?”

    “行”

    从这天起,林问开始跟着clement尝试她前半生里从未尝试过的一切,接触着一个未知的丶全新的领域。

    也是从这天开始,林问才慢慢了解到,clement就是个叛逆少年,最喜欢为了刺激而刺激。

    从成年开始,他就离经叛道地通过各种义工旅行,在多个国家之间来回穿梭着,享受着漂泊浪荡子的生活。

    但也是他,帮助林问的生活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clement喜欢速降丶蹦极丶滑雪丶翼装飞行,刺激的,更刺激的,都喜欢。

    林问曾经问过他:“为什么要疯狂的追求这种极限的刺激?家里人不会担心吗?”

    而那时候的clement一脸认真地和她解释:“我没有父母,没有家人,我一出生就被抛弃了,从小跟着一个流浪汉长大,只是后来,流浪汉也死了”

    说到流浪汉,难得的,他眼里有了些许的泪光。

    “我不上进,也不想改变现在的生活,我只是没有找到活着的意义,但似乎也没有找到死去的理由”

    “所以我在想,如果有一天,能让突然的灾难带走我,或许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至于其它喜欢玩极限运动的人,我觉得,能在自己的刺激和对家人的责任中找到一个平衡点就好”

    “但我们不一样……”

    clement用的是“我们”,这一点,林问并没有去反驳,她其实也不知道clement是如何得出这个结论的。

    明明也就几面之缘,但林问总感觉,clement似乎表现得很了解她一样。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们之间是不同的,这不同在于:

    clement是被家人放弃的,而她,是被自己放弃的……

    林问看着clement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动唇:“如果有一天……有人愿意……”

    可是话还没说完,却又半途止住了。

    clement觉得有些奇怪:“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

    算了,她连自己都拯救不了,拿什么拯救别人……

    ……

    沈过又做梦了,梦的内容又是曾经和林问一起经历过的,也还是和之前一样美好。

    但她却完全高兴不起来。

    一次是巧合,两次也可以是,但第三次呢?

    还能是巧合吗?

    沈过不知道这到底寓意着什么,但这一点都不妨碍她心里的不安感一直在持续地扩大着。

    这很像是一种回溯,但别人都说,人只有在死之前才有回溯。

    那谁会死?

    沈过对此不敢有丝毫地细想,因为还没开始想,她就已经要疯了。

    数不清这是第几个不眠的长夜,

    沈过赤着脚站在阳台上,手机被她攥得很紧,在手心细嫩的皮肤上磕碜出一道道深红色的血印。

    刚刚,差一点,差一点点……

    她就不顾一切的,又想回到林问身边了……

    沈过想不通,为什么喜欢一个人会这么累?

    她真的,不想喜欢她了……

    可此时,突然“咔嚓”一声,握在手心里的手机突然被捏碎了,屏幕上无数细小的玻璃渣都嵌进掌心的嫩肉里。

    但沈过却自残般的愈发的用力,任凭血一滴一滴地在地上汇聚成一小团。

    可怎么看,

    那地上的血,都没她眼里的红……

    ……

    一望无际的白色幕布里

    大量的雪堆从远处的山体上毫不留余地地砸下来,利用山峰的海拔落差形成一片白色海浪,肆无忌惮地吞噬着周遭所有的一切。

    速度极快,让万物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淹没。

    耳边是风声,大雪覆盖万物的轰隆声,还有,人被掩埋时的哀嚎声!

    呼——

    那双紧闭着的眸子蓦然就睁开了,带着还未散尽的恐惧,林问从床上瞬间惊醒过来。

    ——是梦!

    即使她已经意识到这一点,但胸腔内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跳动得厉害。

    林问坐在床上,平静着自己的呼吸,额头上湿漉漉的,全是刚刚留下的虚汗。

    缓冲了不知道多久,内心还是静不下来,分外地烦躁,林问掀开被子,打算下床出去透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