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最后一次看到影子,是在蓉城。”小密探晃着耳朵,说得有鼻子有眼。

    蓉城?李白一怔,想了想,对这名字没有丝毫的印象,大抵不曾登上自己的行程单。

    “那地方可不一般呢,有好多佣兵和寻宝人去了蓉城,就从此销声匿迹了——都是世间少有的强者!当然,也包括这个影子。”李元芳双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这是蓉城商队带来的故事,对于长安人来说,自然是很新鲜的,只是能信几分,就见仁见智了。

    他当成趣事分享给李白,只是八卦之心使然,没想到这倒促成了李白的告辞。第二天一早,小密探刚刚打着哈欠准备上班,就撞见了急着出城的李白,解释说要去给稷下送信。

    他没什么行李,走到哪便随遇而安,因此轻装上阵,不需要什么准备,说走就走,也没来得及和长安的朋友们打声招呼。

    可李元芳目送李白出城,分明看着他走的是南门。

    去极北之地的稷下,为什么要走南边?那可得从河洛再到云梦泽绕好一大圈子呢。

    小密探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没想到这一行,居然会有意外收获。

    这些年的烦恼与郁闷,在看到诸葛亮的那一刻,都被李白抛到了脑后。

    都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此时此刻,帐外微弱的烛光照亮了那张被他镌刻在记忆深处的脸——曾经将他玩弄于鼓掌中的小法师,现在却无知无觉地躺在自己身下,在恬静的梦中沉睡,如此脆弱,毫无防备。

    也许,又是另一种形式的陷阱。

    在几年前,李白已经见识得很透彻了。不管是大漠玉城的篝火晚宴,还是长安的对酒言欢,绝对少不了欲擒故纵的小把戏。

    他在沙尘暴里救了诸葛亮,第一眼打量他,就觉得这小法师可爱又纯情,他好喜欢。

    如今,“纯情”是否真的“纯情”,李白难以下定论,但狡猾是一定的。

    他与自己的每一次相处都极有目的性——偏偏每一步都正中李白的心坎,于是不谋而合,一晌贪欢。

    就算是甜蜜的陷阱,又如何呢,总归是“甜蜜”两个字摆在前面,绵绵密密,绝不作假,而这陷阱也是专程为了他设下的。

    这些“诡计”的背后究竟是什么目的,李白并不在乎,他心心念念的小情人就在眼前,何苦还要忍耐。

    他低头去亲吻他的睫毛尖,指腹拂过刘海,再到脸颊上细腻的皮肤,温热的嘴唇——“终于抓到你了。”

    剑客数年磨剑成锋,随后一头栽入温柔乡。

    (省略)

    要粗暴点也不是不可以,他想。

    诸葛亮是被偷袭的,从一开始就处于彻底的下风,就算这时候清醒过来,他也无力抵抗,但是……

    李白举步维艰,不得不暂缓了攻势,被惊喜冲昏的头脑也稍稍清醒了一些。

    他本以为,这么多年过去,这狡猾的小法师早已身经百战,像熟透的果实,轻轻剥开就能流出馥郁的蜜浆,承受他的贪婪索取。

    可事实却并非如此。

    他到底还是不舍得,想着既然是久违重逢,也该温柔点。

    (省略)

    然而……

    “嘶。”李白突然感觉头皮一阵刺痛——小法师的猫爪子毫无征兆地拽住了他的头发,头也垂了下来,贴在他耳旁问:

    “你刚才进来时,怎么——”

    他喘得厉害,一个问题问得断断续续,但李白还是从片段中弄清了整句话的意思,如实回答:你的法阵都是防偷天书的贼人的,我的目标又不是天书……

    但稷下的精英法师会出现这么严重的疏漏吗?

    难道就没有别的措施……

    李白后知后觉想起这个问题,迟疑地歪头,他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与此同时,诸葛亮也捏紧了他的衣领,下唇被咬得发白。

    倏然,布帘被人一把掀开,黑影被微弱的烛光照得倾斜,摇摇晃晃地往屋子里撞进来。

    “先生!我刚刚好像听见有人——”

    ……

    黑影瞬间停下了动作,随着帘后光线照入,他将屋内的情形看得正清楚。

    口中呼唤的对象,泪眼朦胧地朝门口投来嗔怒的一瞥,欲语还休,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赵云:“……打扰了。”

    李白:“……”

    他面无表情看着门口的影子先生。

    影子先生手一松,帘子悄然落下,黑暗也重新笼罩下来,凌乱的脚步声在黑暗中迅速远去,近乎于逃窜。

    李白也僵了半天,直到柔软的触感触碰到胸膛,是诸葛亮低下头,将脸颊贴了上来,用软绵绵的声音问他:

    “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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