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拂衣却不会假设要是她怎么选,如果她很不幸地成为这个时期的胤礽,大不了一跑了之。只好没有谋反弑父,康熙不至于对孩子赶尽杀绝。

    胤禛不免想得远了些。胤礽被废之后,太子位置空悬,康熙真的意属老四了继位了吗?

    所谓远香近臭,太子之位引发的斗争与悲剧,会不会再次发生在老四身上?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这种俗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他建议:“去年年初,你在广东府与威廉说了想着搭乘海船远航,我觉得可以准备起来了。接下去朝中必有风波,离得越远越好。”

    “跑是一定要跑的,可眼下还有一堆事。”

    武拂衣想着迫在眉睫的问题,“天亮后,下一步要怎么走?”

    是直接折返江宁,把干净寺发现的问题与推测尽数告之康熙?

    或是依照原计划继续在江南暗查,找漕帮船运打探相关线索?

    胤禛也发愁,他与老鬼运气也着实太好了些,刚刚出来一天就撞见事。

    假设正月初二折返江宁汇报重大发现,否会被康熙怀疑老四早就听说了相关风声?

    此前老四是知情不报,不然怎么能如此迅速潜伏干净寺,先撞上了点肉灯日,又是找到了账册里的问题。

    有关爆炸的推测,说是一定要对康熙说的,但什么时候讲最合适呢?

    如果只是单纯的父子关系就好了。

    发现危及父亲性命的威胁,做儿子警惕心起而提醒父亲,那真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偏偏,康熙是皇帝。

    他本人又一贯把做皇帝放在做父亲之前。

    当你告诉一个皇帝他可能要被太子刺杀,哪怕真的出于好心,却也不一定会被感谢。

    还会被质疑是不是所图甚大,是不是早就想把亲兄长的储君位置给撬掉,继而有窥觊皇位的心思。

    烦!

    很烦!

    非常烦!

    康熙四十七年,正月初一的夜晚,新年伊始就要思考处理如此麻烦的问题。

    天亮之后,武拂衣与胤禛还是决定返回江宁府。

    即便有遭遇康熙误解疑心的风险,这则消息也得尽快捎回去。

    如今在与时间赛跑。

    早一天告之皇上爆炸隐患的存在,就能早一刻进行提防。

    两人并不知道康熙的正月行程安排。

    众位皇子与大臣都自由活动了,康熙也可能四处走走。这份路线安排,某些御前侍卫却可能知晓一二。

    目前所知的非法人口买卖的涉案人员之中,已经涵盖部分内务府官员与一等侍卫。

    换言之,康熙身边人可能被太子收买笼络,从而出卖了路线图。

    侍卫们不一定参与谋反,只是稍许透露皇上行踪,以为太子想要避开皇上盯梢玩得更加尽兴些,殊不知其中的巨大危险。

    这一番推测是小人之心了吗?

    武拂衣真的说不准。历史上皇位之争充斥着鲜血与死亡,谁能保证太子不会效仿玄武门之变?

    她也不能赌胤礽的善良。说良心话,在她成为四阿哥后就没感受过太子作为兄长的善意与关怀。

    如今怀疑有爆炸杀局,说不定不仅仅针对康熙,还要把其他皇子一锅端了。

    反正炸一个也是炸,炸一群也是炸,也免去了事发之后被兄弟们寻仇的可能性。

    善游者溺,善骑者堕。

    不能仗着身手好,就认为能轻轻松松在爆炸中逃出生天。即便一个人逃得了,但又能救几个人呢?

    那种经典狗血选择题又要来了。

    如果康熙与胤禛同时身处爆炸现场,只能救一个人活命,是该选择谁呢?

    武拂衣有此联想就开始头疼。

    感情上,毫无疑问是偏向胤禛。但让康熙现在死掉,她势必要渡过一段艰难日子。

    那就别让这种假设场景出现。

    爆炸现场做英雄救人,确实令人叹服。然而,但凡有别的选择,还是没必要用太多人的性命去赌。

    经过一番慎重考虑,即刻返回曹家让康熙准备起来。

    江宁府,正月初二,张灯结彩,年味正浓。

    十八阿哥胤祄也带着侍卫走街串巷。

    七岁的孩子离了皇宫,像是放飞的小鸟非常欢乐。对没瞧过的新奇玩意都有好奇心,想把金陵之地的春节风俗都想见识一边。

    绝不会错过当地新年特色的竹马灯表演。

    与舞狮相仿,用绒布与竹子搭起马形皮套,给它配齐铜铃、马鞍等等物件。

    表演者一前一后套着马皮,宛如一匹真正的高头大马跳跃奔腾又昂首长啸。

    如此活灵活现的“竹马”,不是单独出现。

    而是成群结队有七八匹,给百姓们展示出行军列队的诸多变化,配上吹拉弹奏,这场面好不热闹欢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