扇柄顿住。

    苏行止弯起双目,悄悄靠近。

    白元秋一惊,盯住苏行止看了片刻,忽然捂住脸,嗷的一声转身就向外跑,临走前一道指风解开师兄穴道。

    苏行止稍愣,然后听到屋外有重物落水声,出门一看,竟是白元秋扑通一声跳进了湖里。

    咕嘟嘟,串串气泡自下溢出湖面。

    苏行止好气又好笑,满脸无奈,看一眼围墙,唤道:“重华可在?”

    云重华果然就在外面,他自墙下小心冒出头道:“你生气到……把阿念扔下去了?”

    苏行止摇头,笑:“哪里舍得。”接着一本正经道,“何况在下又非不情愿,何来生气一说。”

    云重华叹气:“鲜花插在牛粪上。”

    轻轻跳下。

    苏行止问:“说起来,重华现在这里做什么?”你不是被阿念打发去清重宫代班了么。

    云重华眼神乱飞:“我找了小容顶缸。”阿念可以坑我,我也有兄弟可以坑啊。

    少年看一眼好友,气弱道,“我我我天良未泯,不行么?”这样你在里面呼救,在下好歹还能听到啊。

    撇嘴,云重华扫一眼湖面,叹气:“这个白痴,让我帮忙,结果最后关头居然自己怂了。”

    苏行止笑,忽然,湖边一双手臂破水而出,牢牢箍住苏行止脚腕,猛然发力,将他扯入水中。

    哗啦啦的水响,浪花翻溅,无数红鲤惊散,等苏行止终于冒出水面时,满身衣衫已经湿透。

    云重华微怔,随后无语:“行止,以你的武功,居然阿念怎么暗算都能成功,故意的吧?”

    水珠顺着发丝流下来,苏行止眉眼间的温柔之色几乎溢出,心满意足的揽住师妹,轻笑:“重华所言甚是。”

    云重华:……==居然不要脸的承认了。

    为节操计,云重华不得不捂脸遁去。

    池中涟漪渐归平静。

    白元秋将下巴搁在苏行止肩膀上,白瓷般的贝齿隔着衣服在师兄背上游移,直到发现某处口感尚可,便毫不犹豫的咬了下去。

    苏行止搂住师妹的手臂一紧,也不敢运功相抗,只默默承受,轻叹:“爱之悦之,割肉饲之。”

    白元秋松口,侧首定定的看着他,半晌低声道:“待阿念离开后,师兄无需担忧,以我之能,就算出门在外,也不会有何事为难。倒是你,无霜城中,素有急湍暗流,深不见底。师兄,你千万,千万保重。”

    “阿念放心。”

    山风自远处起,卷过松壑,卷起大片的花团,掠走又抛飞,纷纷如堕雪。

    作者有话要说:是的,本章是言情戏份的。

    全文怎么会只有打打打呢,作者菌身为一只【言情】写手,热爱傻白甜,坚持玛丽苏路线三百年不动摇(认真脸)

    小剧场:

    十四岁。

    苏行止轻笑:“苏某答允阿念的,何事未曾做到过?”

    十六岁。

    白元秋驻剑跪地:“……师兄,说好会再见,你为何食言……”

    少年时的一诺千金,终究抵不过时光流转,沧海变桑田。

    第100章 暗流急湍

    过场动画几乎要冒出粉红色的泡泡,而旁观者们已经呆滞。

    忽然明白,为什么云重华不想看到这段,徐小彦喃喃:“真是……完全没想到啊。”笑,“小白对别人和对她师兄,简直不像一个人。”

    众人点头,心有戚戚焉。

    只可惜,纵然他们的心灵为少年的感情所动容,甜蜜的时光却总不为谁特意停留,不经意间,眼前画面再次变幻。

    窗外已是昏昏。

    内室,白元秋眉目敛静,执卷案前。

    重新回来当差的楚楚脚步匆匆,不问而入,直到上司案前,双手呈上信笺:“大人,这是辅座给您的信。”

    白元秋打开,一目十行看过去,微微挑眉,轻笑:“啧。”

    楚楚眼中露出担忧之色:“大人,是那边有什么吩咐么?”

    白元秋淡淡道:“是辅座相召。”接着道,“那位大人的消息倒是越来越灵通了。”

    楚楚腰佩弯刀,上前跪请:“楚楚愿随大人同去。”

    “不必。”白元秋笑,“我去去就回。”看一眼日光,悠然道,“替我取把伞来。”

    天色已晚,山雾凝作春雨。

    荼白斗篷,石青竹伞,白元秋安步当车,沿山路缓缓走向辅座指定的起灭楼。

    起灭楼下,云起云灭,孤崖万丈,可惜今日天气不巧,沉在空山间的云海尽数化作了绵绵杏雨,沾衣不湿,唯独深了伞面的工笔颜色。

    木屐竹伞留在门外,白元秋低首趋入,长跽为礼,面前,儒衫男子侧身而卧,面朝窗口,只给白元秋留下一个背影。

    “辅座。”

    儒衫男子似乎笑了声,问她:“是阿念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