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临近,宋姣工作之余也在想该怎么给她庆祝。

    许今朝那边则似乎忙昏了头,对宋姣故意提起八月将近的事情很无动于衷。

    “哦,时间过得还挺快,万物通搬家都一个月了。”

    发现alpha完全忘记了自己生日,宋姣就开始构思惊喜庆祝。

    她开动脑筋想出好几个方案,但都觉得不合适,要送礼物,当然得收礼物的人喜欢才最好。

    宋姣最后做出了一个不太情愿的决定,这有悖于她自身的喜好倾向,却肯定会让许今朝开心。

    不过在八月来临之前,宋姣还要回一次雎洲,去监狱见父亲。

    她并没对宋以康提起自己创办好友录公司的事情,宋姣很清楚父亲精神状况实际多么病态。

    除去对她的关怀,他满心都是恨意,这种扭曲的状态体现在每次探监时的交流中。

    哪怕宋姣自己尽量躲开许家相关话题,宋以康却也总主动询问,确认宋姣的安全,给予叮嘱。

    宋姣并不想将难得的见面时间浪费在这些无意义的话题上,但她知道如果自己避而不谈,反倒会刺激到父亲,让他陷入慌乱妄想中。

    宋姣只能一遍遍说,自己还好,在和[许今朝]周旋。

    她甚至都没说自己现在在华城,也没说自己退学,编造出一些在长南大上学的日常告诉他。

    宋以康的刑期总共五年零六个月,现在已经服刑四年多,一天刑期都没减过。

    他开罪的人是许博扬,宋姣清楚许博扬在雎洲的经营,父亲能在东城监狱保住性命都是万幸,不可能有减刑机会。

    宋姣的猜测的确没错,在没有许今朝的世界线上,她的父亲死在了出狱前。

    那是斩断她所有情感牵挂的一刀。

    宋姣提前安排好事务,准备在七月三十飞一趟雎洲,去见宋以康。

    也是很巧合,许今朝听她说起后,问:“你要订哪一班航班?”

    宋姣探监的事情只在第一次对许今朝造成了大冲击。

    当时她刚与宋姣缓和,omega用一种极其卑微谨慎的态度提起,这让本就不能适应[许今朝]身份、一直拚命自欺欺人的许今朝陷入了情绪挣扎里。

    但两人间的关系很快迅速拉近,许今朝不再缺乏安全与稳定感,找到了新的生活方向,也能够比较坦然地面对[许今朝]过往所牵连的事情了。

    宋姣说出自己算好的时间,有些奇怪她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许今朝道:“我也得到雎洲一趟,咱们一起吧。”

    许今朝接到了来自许博扬的电话。

    离开雎洲的大半年里,她跟许博扬见面的次数不多,过年期间更推辞着没有回去,和宋姣一起在华城跨年。

    她实在恶心透顶原身这个父亲的行事方式,现在好容易离开长南省,其实根本不想再和他接触。

    但许今朝也有顾虑,她的顾虑和从前的宋姣一致,那就是宋以康。

    她与对方素未谋面,只在[许今朝]的过往记忆中见过。

    但许今朝在乎宋姣,也感念于这位父亲的拳拳怜女之心。

    宋以康会不知道自己的行为触犯法律?会不知道其中存在的风险?不知道自己会落得什么下场?

    他之所以还是铤而走险,不是因为愚蠢,而是因为绝望。

    他的妻子已经没了,家庭支离破碎,只剩下一个女儿陪伴,许博扬却自恃权柄,干涉他女儿的婚姻自主。

    宋以康被逼上绝路,退无可退,才发疯一样搏上前途与性命反抗。

    [许今朝]的记忆中,她曾经问许博扬:“如果宋以康辞职,把宋姣带走呢?”

    许博扬微笑告诉女儿:“他们哪儿也去不了。”

    在[许今朝]的视角下,原身感受到的是胜券在握的得意,仰仗强权占有他人的快乐。

    但许今朝只感到无比可怕,他们所讨论的不是某样物品,或所属自己的宠物,是两个活生生的人。

    当许博扬向[许今朝]保证,她想要的人根本出不了雎洲,而[许今朝]笑逐颜开。

    这样轻松惬意的姿态,简直像是在讨论有可能逃跑的两个大小奴隶。

    可他们分明处在现代环境中,中央空调往外吹着冷气,落地窗外是钢筋混凝土的城市森林,马路上有无数车流正缓慢驶过。

    这种时代错乱般的景象让人毛骨悚然。

    许今朝能够理解宋以康绝境中打出微弱底牌挣扎一搏的作法,更能理解他为什么绝不想让女儿嫁到这种家庭里。

    尽管她无比厌恶许博扬,却也必须和他保持表面的良好关系,不能撕破脸,毕竟宋以康现在还等同于捏在对方手中。

    这是宋姣的亲人,也是一个或许没有足够能力保护住女儿,却仍值得尊敬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