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分明还活在父亲眼前,他为什么就摆出生活没有意义的样子,要放任自己沉沦了啊?

    宋姣忍住了眼泪,她说:“我昨天都开始讨厌你了,爸爸。”

    宋以康神情苦涩,他已经遍布纹路的脸上写满愧疚与难过:“是我错了,姣姣,我做错了……从很久之前就在错,你早就该恨我。”

    宋姣告诉他:“你以后不许再说自暴自弃的话,也别再对我发火。”

    她没有说原谅的话,这些要求本身却已经是对宋以康最大的宽恕。

    他终于获得了自由呼吸的权利,看着女儿隐约含泪的眼眶,想到许今朝的话。

    “宋姣从前并不有过大的情感波动,她不难过,不哭泣。直到现在,她也只在很伤心的时候才哭,最近她并不开心,心里始终压抑着。”

    宋以康说:“不会了,我听你的,爸爸跟你保证。”

    宋姣露出了他进门后的第一个笑容。

    宋以康心里又暖又酸,他起身去洗手,才打开带来的纸袋。

    “你小时候喜欢吃这家的红豆糕,也不知道现在还合不合你口味。”

    宋姣刚才就看到了纸袋上熟悉的字样,这是她从小吃到大的点心,怎么都不会腻。

    以前是宋以康或乔楚给她买回来,后来变成宋姣自己登门去买,而她孤身一人后,忽然失去了对大部分食物的兴趣,逐渐也将红豆糕忘记。

    许今朝站在走廊外,沿窗看外头来往的医护人员和病人,听到身后病房门被推开。

    她转身,看到宋以康略微佝偻的高瘦身影。

    “小许,姣姣喊你进来吃点心。”

    他的面容已经变得轻松,眼角眉梢带出笑意,看过来的眼神也要温和许多。

    许今朝也不禁笑起来,她心头跟着松畅起来,还带点酸楚的释然。

    至少,等自己离开后宋姣和家人的关系不会僵硬了,她真是很怕她昨晚流露出的那种绝望。

    一个正常人被剥夺掉生活里全部的快乐和希望,会些做什么?她都不敢去深思。

    还好,宋姣现在挽回了一部分。

    宋姣这场病来得气势汹汹,幸而好起来也飞快,只在第二天的下午又烧过一次,后面逐渐康复起来。

    宋以康那边看上去很糟糕,体检后发现没有重大的疾病,体检报告居然勉强还可以。

    等到出院回家,李阿姨又在小别墅前后撒盐,严肃说:

    “去去晦气,不是小许生病,就是小宋生病,我改天得去找庙里找大师求个符。”

    许今朝很想告诉阿姨,符咒是道教特有,能给来求保佑的信众画符的寺庙可能不是太靠谱。

    她最后却道:

    “阿姨说得对,我和姣姣是该到庙里拜一拜。”

    这虽是由一部小说构建而出的世界,左右她存在的,似乎也是许今朝在朦胧中感受到的世界意志,那条长廊更没有任何宗教的符号。

    但许今朝还是想去寺庙中祈祷许愿,稍微挣扎一下,去求一求神佛菩萨的恩典。

    宋姣也说:“我觉得可以,就到下个月初一去。”

    李阿姨对她们的决定拍手赞成,还嘱咐:“既然要到庙里拜,就直接到北山的雎洲寺去好了,这是长南数一数二的大寺庙,可惜不给画符。”

    阿姨对符纸的执着让许今朝哭笑不得,她道:“阿姨,符咒不在佛教体系里,这是道家的手段。”

    李阿姨却自有一番见解:“传进咱们这里,那就是咱们的东西,两边结合起来不就更厉害了?”

    许今朝觉得这理解的角度挺有趣,听宋姣率先说:“阿姨说得有道理。”

    她看向宋姣,就见对方一脸严肃,还道:“三清天尊和如来佛祖加起来,是不是会很厉害?”

    许今朝没想到宋姣会有这种类似关公秦琼联手的想像,毕竟omega不像是会对道尊和佛祖战斗力感兴趣的性格。

    她刚要笑着接句话,忽然福至心灵,意识到或许宋姣也和自己存着同样想法。

    她们两个,都是想去抱佛脚……

    许今朝道:“对,肯定很厉害,战无不胜那种,任何邪魔遇到都要败退下来。”

    两人对视一眼,李阿姨插话道:“我们市里有三清观,也在北山上。你俩真要拜,就一并去拜了吧。”

    许今朝不了解这些,毕竟[许今朝]记忆里没有,她问:“寺庙和道观在一座山?”

    李阿姨点头:“是啊,很方便。”

    许今朝:“……也好。”

    这起码证明两家能够和睦相处,也就可以携手对敌!

    冬月初一,许今朝和宋姣当真去了北山。

    两个人头天晚上都没胡闹,一人捧着《地藏经》(李阿姨给的),一人捧着《道德经》(书店刚买的),各自苦读,希望能增添些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