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团火炎,蓦然从空坠落。庄无道无有了磁元罡气护身,不敢答应。闪避之余,以大摔碑手轰散化解。

    而待得焰光消散时,眼前又多了一人。是身长八尺伟岸中年,一身青衫,略有些邋遢。右手持木剑,左手持桃符,目光冷冽。

    “莫大先生?”

    庄无道声线沉凝,既是询问,用的却是确定的语气。

    三十丈高空,那白雕之上,北堂婉儿亦是眼神诧异的,看了一里外的望云阁一眼。

    原本以为事已至此,这莫大先生应该会知机退走才是。却不意这位,居然是直接出面现身。

    如此看来,沈泉与古月家那位的意思,是准备死保酆三与胡礼二人了。

    倒也不枉了这二人,为古月家效力拼杀一场。

    只是这雷龙帮的莫大先生——

    想起那些关于此人的消息传闻,北堂婉儿蹙起了眉:“庄无道,小心此人的伪玄术,据说是修成了一门火系秘法。”

    伪玄术?

    庄无道心中微震,眼神更是警惕起来。早听说此人的战力,远超过同阶修士,却不意是一门伪玄术。

    伪玄术的威能,他早就在北堂婉儿的手上见识过?威势浩大。

    那么这位莫大先生的伪玄术,又将是何等声势?灵法变衍而成的神通玄术,他还从未见过。

    可为何方才不用与王霸酆三等人合击之时不用,要等到现在?

    若是换在今日这一战前,听北堂婉儿的提醒,他肯定会二话不说,就此退离。然而此时胸中却有着莫名的支撑与信念,使他继续长身挺立,直面这位莫大先生。绝不容自己,不战而走。

    哪怕真是伪玄术,也难令他真正的感觉恐惧。

    此时的庄无道,已非是一个月前的庄无道!

    一个月前他接不下北堂婉儿的‘百裂千锋’,此时却未必就接不下来!

    “你既知我名,就该识趣退走!庄无道你固然功体强横,寻常练气境都非你对手,任你宰杀,令人佩服。然而也该知晓,此时你那残缺的牛魔玄霸体,未必就能再挡我一击。”

    那莫大先生谈谈说着,语含劝诫。却见庄无道全不动容,眼神执着,依然是不紧不慢的步步行来。

    顿时一声不屑的轻嗤,莫云狂再不多言:“既是如此,那就好好领教罢。修者玄术神通之威,绝非是你们凡俗武者所能想象!”

    大袖一挥,只一眨眼间。莫大先生的身周,就布满了手掌大小的火色蝴蝶,成千上万。

    空气也陡然炽热起来,而两百丈之内,几乎所有的草木,此时都是无火既燃。

    “此为火蝶术!乃我偶然得到的火行秘法,是本人立世之根本。庄无道你路上好走!”

    千百只火蝶飞舞而来,周围许多退走不及的雷龙帮甲士,都被这赤红蝴蝶沾染俯身,痛苦哀嚎着。只需四五只同时沾身,整个人就会化成了一团火焰,再难扑灭。

    庄无道这才明白,这莫大先生为何空有玄术神通而不使用。这门火蝶术,根本就无法控制。一旦释放出来,这巷中小半之人,只怕都先要死绝。

    那些雷龙帮甲士与铁刀社还未退走的帮众,分走大约一小半的火蝶。仍有六百余只,翩翩轻舞着身姿,朝他飞了过来。

    庄无道神情沉凝,先是试探着以大摔碑手挥动罡力轰击,将周围那些火蝶一一轰碎。却竟然是无法将之彻底打灭,震散之后只需一个火点,须臾就会复原如常。

    而当那些火蝶一一落在他身外铁甲上时,都会使这层铁甲温度剧增。

    此刻他身外穿着的,再非是护身甲胄,而是一个灸热的火炉!

    第五十三章 摄劲擒龙

    庄无道只觉呼吸窒住,难以为继。浑身毛发都快要燃烧了起来,然而身周依然还有四百余只赤红蝴蝶,在围绕着他不断盘旋舞动着。

    这就是灵法神通?当真是领教了。虽不如北堂婉儿的百裂千锋那般气势浩大,却更是难缠,无法抵御!

    庄无道深知此刻,只需有三五十只火蝶落在身上,自己就必定会浑身化焰而死。可他偏偏是束手无策,无计可施!

    有磁元罡体在的时候,自己或者能够抵御得住。然而此时此刻,庄无道记忆中却无任何的办法,任何的拳术,能助他解脱此难!

    难道真要死在这里?

    有心想要向剑灵求助,然而这往常总能使他化险为夷,转危为安的‘云儿’,却似乎是不存在一般,不但脑海中没了她的声息。就连自己的背后,也无了那种灼热之感。

    身周的温度,越来越炽热。内甲中的衣物,也一一自燃。

    庄无道是强制着,尽力压服自己胸中涌起的恐惧焦躁,维持着那仅余的几分冷静自持。

    体内也不知是因太过炽热之故,那气血涌动冲荡,更是汹涌湍急,澎湃不休!

    一股无比强烈执念,则自心内骤然浮起——那人还未死,还没遭报应,依然逍遥活在世间,自己怎能够就这么死去?

    自己当初学武的初衷,不惜偷盗杀人,也要踏上修行之途的念想。十几年来,他是从未有一日忘却,永生永世都谨记在心!

    他要那人悔不当初,要在母亲的坟前低头道歉,使母亲终能瞑目,死而无恨。

    这大愿未成,自己怎能够丧命在此人之手?

    不甘愤恨,充斥于心。而此时庄无道的左肋之下,则忽然炸裂爆发。将他全身上下,几乎所有的气血,都抽取吸聚了过去。不断脉动着,就好似另一个心脏生成。

    庄无道的脑海之内,也仿佛是粉碎炸开,一阵轰鸣震响。无数的记忆画面,冲涌而出,使他难以自持。

    有他习武练拳的画面,有母亲病死之时的情景。有街头激战时的影像,也有这些年里对拳法的感悟。如走马灯般在庄无道的脑海内飞转着,因这些记忆实在过于庞大,几乎就将他的心神彻底冲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