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堂婉儿跟随其师提前修行这门《仙影浮光》,乃是违反门规之举,所以从不在外人面前施展。

    直到今日,北堂婉儿已经算是离尘宗的正式弟子,施展起这套腿法,才名正言顺。

    换而言之,那日渡船上的一战,北堂婉儿最多也就用上五成实力!

    北堂婉儿亦咯咯一笑:“正是我离尘宗的《仙影浮光》,无道师兄居然也认得?婉儿练得还不到家,请师兄指教。”

    却是得势不饶人,腿风刮起,罡气如刃,弧线似刀,一腿腿连环踢来。‘仙影浮光七十三月刃’,一共七十三踢,是《仙影浮光》中最出名的杀式。可循环蓄力连击,一腿强过一腿。

    庄无道失了先机,被逼迫的狼狈不已。若是换在三个月前,早早就可认输投降。

    然而在梦境中受剑灵云儿三月指点,却早已今非昔比。

    步伐连退,以避锋芒。却已渐渐稳住了阵脚,拳似擒龙,不断以摄劲干扰。

    北堂婉儿的‘七十三月刃’,果然到第二十四次踢腿之时,就已连不下去。只得半途而止,再次以剑指冲临而下。

    不用腿法,北堂婉儿的身法,反而更是迅捷,变化万千,诡异到无法捉摸。那指劲中更暗含一丝丝螺旋之力,即便庄无道威力无俦的大摔碑手,也仍被逼得步步后退。

    庄无道心内也再次一沉,北堂婉儿是内外兼修,破甲尖锋指则以‘破甲’‘锋锐’四字而闻名,并无螺旋之劲。这种奇异难当的劲力,应该是来自她的内修法门,却不知又是何种内家绝学?

    此时场外,北堂苍空与北堂苍绝,俱是眼现出几分笑意。哪怕是练气境四重楼的古月明,当日也未曾把庄无道,逼得如此狼狈。

    较之古月明还低两个境的北堂婉儿,却能轻易办到。

    赤灵子神情间也褪去了几分懒散,多了些许认真。目光一直不离庄无道那自始至终,都稳固不摇的下盘,面上似笑非笑,若有所思。对于庄无道施展出的擒龙劲与大摔碑,反而不甚在意。

    一直退到了边角处,庄无道几乎背靠住了墙壁,再无路可退,似乎已被逼到了绝处。

    也就在北堂苍绝神情凝重,北堂苍空面透笑意之时,庄无道却忽又个一闪身,脚下踩着六合形意拳的梅花桩,骤然前踏。却竟是轻而易举,就避开了北堂婉儿的指影,闯到了少女身前三尺处。

    轻轻一掌大摔碑,以排山倒海之势,直拍往前。北堂婉儿眼中也终现出无奈之色,万分不甘的掠身而退。

    然而庄无道看似步伐沉重,却竟能继续贴身纠缠。几乎每一掌击出,都能准确击向北堂婉儿的身影落处。每一步踏出,也都似看穿了北堂婉儿的意图。掌含摄劲,也使北堂婉儿的《仙影浮光》,完全无从发挥。

    一连四十七掌大摔碑,接连不断。不但是尽夺失地,更将北堂婉儿逼到了避无可避的境地。

    “伪无双,百裂千锋!”

    千重指影,带着无数风刃,瞬间间横扫前方百丈空间。北堂婉儿的眼神,却是凝重异常。

    这一式伪玄术,却是逼不得已。庄无道此刻贴身纠缠,几乎预判出了她的每一个动作,若不能将之迫开,重整旗鼓。最多三掌之内,就是必败无疑。

    庄无道却唇角一挑,并不令北堂婉儿如愿。

    擒龙震虎!

    擒摄之力爆发,强行把北堂婉儿的身影,也拖入到了百裂千锋引发的狂烈风暴之内。而十二掌震虎击,则将周围最具威胁的几道指影风刃,全数打散。

    依然一掌,不紧不慢的印向了北堂婉儿的胸前。北堂婉儿却似发现了庄无道眼底里的笑意,气恼之极。

    “少得意了,穿影浮萍!”

    纤巧的足影,再次从不可思议的角度踢蹬而至,看似花拳绣腿一般,却带着几分死亡气息。

    庄无道几乎想也不想,就也变化了拳甲,右掌膨胀近倍。

    伪无双,大裂石!

    轰的一声炸响,百丈空间内泥尘飞散。二人之间,被罡风震击,出现了一个丈许宽的深坑。

    而北堂婉儿,也终于在庄无道的逼迫之下脱身,飞退到了二十丈外,再次稳稳站定。未曾受伤,不过右腿裤管却已撕裂开,露出玉瓷般纤细修长的小腿。

    北堂婉儿却没在意,咬牙切齿的上下瞪了庄无道一眼,才‘切’的一声撇过头,爽利道:“这次算我输了!”

    第一百章 战魂之秘

    这次二人本就只是为较量武道,施展出玄术神通,就已是等于输了。而若论玄术,北堂婉儿虽还有本命神通未曾施展,然而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掌握两门三品超凡玄术的庄无道对手。

    北堂婉儿也不是那种明知不敌,却依然纠缠不休之人,心胸之广,也不似女子。认输之后,就再无不甘之色,笑嘻嘻的望向了一旁:“师尊,你觉我无道师兄如何,可令你失望。”

    庄无道也神情肃然,知晓此时这赤灵子对他的观感,直接关系到他在离尘宗的前程。

    “隐忍一百三十六合,尽窥你指法与步伐的习惯破绽,掌握仙影浮光的变化之要,而后克敌制胜。果然如你所言,悟性惊人,武道天赋确实不同寻常。除此之外,居然还真掌握了擒龙之劲,此子有些意思——”

    赤明子笑了笑,眼神莫测:“只可惜,师尊我却是帮不上忙。皇极峰内,并无他立足之地。”

    北堂婉儿神情大变,惊愕不解。庄无道则皱起了眉,皇极峰乃是离尘本山内的二山七峰之一,而赤明子正是皇极峰最具权势的一位金丹长老。

    说帮不上忙,是不愿帮,还是真帮不上。皇极峰内无他立足之地,是因瞧不上他庄无道的五品灵根。

    “无需胡思乱想,只凭是练出了这几门玄术神通与擒龙之劲,离尘宗内就有你的一席之地。”

    赤明子眼含不屑,冷漠的望了过来:“然而皇极峰内,却多是东南诸国的世家皇族子弟!身份大多尊贵。与你这种出身之人,势同水火。你日后若想出人头地,还是避皇极峰而远之为好。”

    语音顿一顿,赤明子随后又道:“我已知你身份,太平道重阳子的血脉。你若还有几分聪明,就该知你的前途,绝不在离尘宗内。至少我赤明子,却是不愿冒险为你举荐。我那些好友,都担不下你与那重阳子的因果。若是你有一品灵根,那也还罢了。若只这点资质,却是不值。自然,我宗之内,或者也有人能不避嫌疑,或者不知究竟,赏识于你也说不定。或者你真甘愿在离尘宗内,只做一普通内门弟子?那也无不可。”

    “师尊!”

    北堂婉儿眼神惶恐,带着几分哀求之意。赤明子却只宠溺的抚了抚北堂婉儿的额头,面色依然冷峻如故。

    庄无道则一阵茫然,心中亦冰冷一片。即便初见之时,他就对这结果隐有准备,此时也不免生出几分绝望之感。赤明子的每一句,都如钢针,钉入到了他的胸膛内。

    原来他还是小视了‘太平重阳’这四字,在修行界的地位份量。也依稀明白,为何那日沈林,会有那般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