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倾听,模模糊糊,依稀听得‘阿者言无,鼻者言间,为无时间,为无空间,为无量受业报之界,故阿鼻无间’,‘亦名热铁猛焰炽然攒射支体,亦名常于六触处门受诸苦恼,亦名自受业所招苦。复有说者,以于此中,无间无隙,可令乐受暂现在前,故名无间’,‘西南沃石下阿鼻大地狱。有八千天下围绕其外,复有大海水周匝围绕八千天下。复有大金刚山绕大海水,金刚山外,复有第二大金刚山。二山中间,窈窈冥冥,日月神天,有大威力,不能以光照及于彼。彼有八大地狱。其一地狱,有十六小地狱,都为平等王领’这些几句。

    用的是类似‘天地阴阳大悲赋’的发音法门,每一字一句,都含莫测伟力。庄无道只听了一段,就觉神念蒙昧,脑里面昏昏沉沉,睡欲渐浓。

    好在他最近蕴剑决与天璇照世真经,都修行有成,神念也凌驾于寻常修士之上。

    一觉不对,就急忙观想天璇,一团炎火,在神念内蔓延开来。使自己心神恢复清明的同时,也将一丝丝侵入元神的魔气冥力,驱逐了出去。

    “这是《无间平等经》,是由阿鼻平等王亲手所著,流传于世。用以收罗诸界信徒,宣扬其圣名。”

    云儿的声音,也恰时在他脑海内响起:“也是血祭的魔引,诵念此经之人,只需意志稍稍薄弱,就会为经文中的魔力所控,成为阿鼻平等王的傀儡信徒,一生都不能逃脱。这次由我代你诵经,便是怕剑主抵御不住,故此以轻云剑为缓冲。不过日后剑主若修行有成,还是亲自诵经为佳,此法也可锻炼神识。”

    “无间平等经?”

    庄无道只觉头皮发麻:“你不是说这位阿鼻平等王,已经被道门拉拢。可我听这经文,倒仿佛是与佛经相仿?这又是怎么回事?”

    第一百零七章 无间平等

    “脚踏两只船而已,地狱冥界中的冥主,大多都是如此。”

    云儿语含不屑:“仙界诸宗,对地狱冥界的争夺,已经有十数劫历史。这些冥主惯会见风使舵,哪边强些,就靠向哪边。那阿鼻平等王,不止是道家的平等王,也是以为佛门阎罗,号为‘阿鼻阎魔罗阇’——”

    与庄无道的神念交流,戛然而止。周围整片空间,忽然轻微晃动。而那些妖兽流出来血液,也纷纷被一丝异力牵引,流向了阵中央处的祭坛。

    其中部分最精华的血液,则将祭坛上那座微型神像,与‘阿鼻平等’四字全数覆盖。

    不止血液,萦绕在四周的阴寒魂力,也在这时形成了一个漩涡。而漩涡正中央处,赫然便是那位阿鼻平等王的神像。

    这神像本就被云儿的高明刀术,雕刻的栩栩如生。此时更仿佛活了过来,双眼透出了诡异红光,往坐在祭坛前的庄无道照摄过来。

    庄无道只觉心中一紧,仿佛有一只无形之手,带着滔天巨力,往自己身处的空间,抓摄过来,紧紧的吸住。

    也不知是来自何方,灰白色的冥力,从祭坛上深处。还有黑色的灵气,腥臭刺鼻,污浊不堪,比之河底的淤泥,还要更肮脏污秽无数倍。

    而这灰白黑恶之气,也几乎将他眼前世界,都化成了黑白二色。

    这小小的洞府,似乎随时随刻,都将要被碾碎了一般。庄无道更只觉自己的元神,也差点就被这股力量,强行从自己肉身里拉扯抓摄出去。

    那神像中的红芒,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盛。一波波庞大的意念,扫荡虚空四际。而庄无道体内,由云儿带来的热流,不知何时,也已经是如潮退去,缩回到了身后的青云剑内,不见了声息。

    “祭坛之下,诵我神名,读我无间平等经者,是为何人?所为何事?”

    那神像不能说话,然而这句话,却如云儿一般,印在了庄无道的神念之内。

    声音似乎由无数种声音交杂混合在以前,既显庄严浑厚,使人心生敬畏,又尖锐刺耳扰乱人心。

    庄无道本能的皱起了眉,眼前情形,却与云儿事前交代的有些不同。原本全程都该由云儿来代他主持,然而此刻后者,根本就没有了声息。

    好在他也曾听云儿说过,一些血祭时的要点。就比如此刻,无论如何,都不能透露自己真正的姓名,哪怕这些冥主,亲自问询。

    “禀知冥主,血祭者为优婆塞,道门小修,魔名苍茫。今日血祭,是为有所求——”

    所谓‘优婆塞’,在佛门中是指在家居士之意,佛门四众中最后一种,并未虔信。以暗喻自己,并非是真正的阿鼻平等王信徒。今日血祭,只为魔主回馈。

    至于魔名‘苍茫’,是伪名,也是他临时想出来,准备在魔道中,使用的名字。

    以免真名被人知晓,日后引来麻烦。

    离尘宗毕竟是正道大派,容不得魔道污垢。而他未来许多年,只怕都要混迹在道门之中。

    “优婆塞?”

    也不知是否错觉,庄无道只觉那神像的面上,竟似浮起了一丝莫名的笑意。

    更觉浑身一寒,似有股阴冷无比,又纯粹至极的力量,渗透入自己的身躯,上下扫荡着,却偏偏无法查知。

    便连自己心中的念头神识,都无法维持,又生出昏昏欲睡之感。

    庄无道暗自警惕,猛咬了一口舌尖,靠着这丝锐痛,才勉强保持清醒。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庄无道,感觉再支撑不住时。这种诡异感觉,才渐渐退去。

    “祭品我受了,你所求之事吾已知。本王尚公平之道,各取所需。魔名苍茫者,可每日诵我之名,每季予吾血食,不可忘却!”

    庄无道顿时轻松了一口气,知晓这难关已经过去,到底还是不曾将这位冥主激怒。用最后的力气,口吐灵言。

    “恭送冥主,尚飨!”

    二字道出,盘旋在祭坛周围的魂力,还有那些浓稠血液,都尽速消退,涌入到了那神像之内。而那小小的神像,明明只有大拇指头大小,只略高一些。却仿佛是无底洞一般,血液阴魂,都来者不惧。

    最后只在神探之上,留下了三个血点。殷红刺目,夹含着若有若无的金丝。

    本来这洞府之内是阴寒无比,仿佛置身严冬。而待得那神像眼中的红芒,彻底消退之时,庄无道却立时感觉周围的温度恢复,终于恢复到了夏日该有的气温,体内回暖了不少。

    而这时轻云剑的热流,也再次从背后涌入,驱逐了他身体最后一丝寒意。

    云儿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却满含疑惑:“奇怪!不该如此才对,不过是一些练气境的祭品而已——”

    “我也奇怪!你方才,难道是在躲他?”

    庄无道语气怪异,擦着满头的冷汗。血祭之时,那神像带给他的压迫,比之他见过的几个金丹修士,还要更甚百倍。

    若这个世界上真有仙,那么这阿鼻平等王,地狱冥界八百由旬之冥主,必定是能与那些传说中的‘仙人’,相提并论的存在。

    “方才那可是阿鼻平等王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