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老者抛飞的方向,正是穆萱把守的洞口处。

    见人影飞来,穆萱几乎是想也不想,就把双刀斩出,那尊丁丑神将,亦是金芒大放。将金色的神力,灌注入紫金鸳鸯刀内。

    人神刀三者合一,斩出了一个赤金色的刀轮,覆盖身前三十丈。

    “命玄术,三日月轮!”

    紫金色的流光,将那六旬老者的身躯完全锁住。而后只一息之间,就将这位练气境巅峰,斩成了六截。

    让后面执剑紧随而来的庄无道,微微愣住。一是意外穆萱的本命神通,居然还未使用,二是这式‘三日月轮’,分明也是三品级别的玄术神通!

    原本他还以为,要彻底将这老者诛杀,真正逼至绝境,可能还需要自己随后上前补刀。如今看来,却是用不着了。

    不过庄无道的身法,却并未就此停止下来,反而是更加快了一线,与穆萱错身而过,冲入到洞中。

    “我去救人,外面剩下的那四个,都交给你了!”

    说话之时,庄无道就已疾掠到了莘薇的身前,连续几枚金针刺出,瞬间就封锁住了莘薇的心脉。

    莘薇先是一惊,而后当望见庄无道之后,俏眸中又满是不可置信的喜色。

    “是小师叔?”

    才说了这一句,就可能是因心神骤然松缓之故,莘薇彻底晕阙了过去。

    那穆萱答话时的声音,则异常的洪亮:“不宰了他们我就不姓穆!本小姐就说过,看你们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只可惜那剩下的几个散修,亦都是知机之人。在那六旬老者,被穆萱毙命之时,就已知情形不妙。

    而在发觉自家同伴,已无声无息少了三人之后,就更是无心恋战,纷纷施展开遁法逃离,零星四散。

    结果穆萱挥着那对紫金鸳鸯刀出去追了半刻,却终是连一人都没追上,最终只能神情悻悻的,返回到了洞内。

    “结果还是得姓穆!”

    庄无道一边用着小还阳针法为莘薇拔毒,一边调侃笑道:“或者是你真准备改个姓?就取个道号如何,就叫孤零?别人日后唤你孤零仙子。每次林海之行,必要克死克伤一位师兄妹,吴焕他还真是没说错你。小薇她若这次真出了什么事,某人真就是孤家寡人了。”

    穆萱冷冷地瞪了庄无道一眼,却出奇的没有反驳,也未曾发怒。只是盯着莘薇的伤口看,黯然神伤。

    庄无道却颇是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忖道这家伙,难道真是转性了?

    “莘薇说你发疯了,可能心存死志。到底怎么回事?真想死的话,找跟绳子上吊就可,或者随意找颗毒丹吃了,多干净?干嘛跑到这来,准备把自己贡献为妖兽腹中之食?那个时候,管你美貌如花,也不过是一堆排泄物而已。”

    “我就是不想活!”

    穆萱目中黯淡无光,死气沉沉,言语中也没一丝生气。

    “你知道什么?那么多人面前,我败给了他,败得好惨,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输了一次就想死?”

    庄无道一阵错愕不解,好在此刻莘薇已悠悠苏醒了过来,小声在庄无道耳旁解释道:“是她喜欢的师弟,暗恋了许久的,一向照顾有加的。结果那人翻脸不认人,根本就不留情面。要是凭真本事就罢了,她那师弟,是料准了她不愿下重手,才侥幸赢了一式。”

    又黯然道:“穆师姐入门十年,还是第一次有喜欢的人,她本想与那负心人结成道侣的。”

    穆萱此时已知莘薇无恙,神情如释重负。接着又狠狠的剜了莘薇一眼,不过却并未阻止她说话。

    庄无道冷冷一笑,有心再讥嘲几句。可是想了想之后,还是住口不言。他实在无法理解,这莘薇为何只为了这情情爱爱之事,就想着要死要活。也正因不能理解,所以无法置喙。

    只是穆萱却已提前一步,察觉到他面上的讥哂之意,一声冷哼道:“有什么话就直说,别在那里阴阳怪气。”

    第一七六章 全军覆没

    “没什么,只是有些感概而已。”

    庄无道笑了笑,继续给莘薇施着针。“只是感慨以前在越城的时候,曾见到有些人为了想要活下去,不惜向人下跪求饶,给对头卑躬屈膝,奴颜媚态。死乞白赖着,就只为能留下这条命。有些人却偏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如之奈何?”

    “你想要说什么?”那穆萱皱起了眉,接着冷然哂道:“给对手卑躬屈膝,奴颜媚态?竟然还有这样的人?若是我,宁愿死也不愿受这样的奇耻大辱。”

    “但是我会!”

    庄无道淡淡道:“只因我需要活着,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我去做。还有更重要的人,需要我去照顾。你穆萱的事,我不好置喙,也不知该如何劝起。不过在轻生之前,是否也该想想,那人是否值得你这般做?值得你浪费掉这条命?”

    莘薇体内的毒素,已经被他以小还阳针法拔出的大半。剩下的部分,宗门的解毒丹就可化解。

    就只莘薇胸前的伤口处,还有些余毒没能清理。

    庄无道看了一眼,便暗暗惊异于莘薇的‘胸怀’之伟。他到底没好意思继续出手,就转手把两个药瓶丢给了穆萱。

    “她是女孩,我不方便。白瓶是‘清净灵露’,可用于清洗伤口毒素。红瓶是‘化毒合血散’,专治毒伤,用于外敷。”

    说完之后,庄无道便走出了洞外。为了避嫌,又特意走到了百丈开外。而后就神情百无聊赖的,往那东南方向望着。

    “剑主方才,可是想到了自己?”

    “没有,说了只是一时有些感慨而已。”

    庄无道轻声一笑,面上若无其事。然而眸内深处,却透出了几分哀伤。

    记得那日他与秦锋二人一起,沿街寻人偷扒,却因饥不择食捞过了界,不小心被那时的一个对头逮住。然而也恰在那时,他知晓了母亲病危的消息。

    当时确实是奴颜媚膝,跪地恳求,求那人饶了自己,就只差把对头认作爹娘。最后还是秦锋,趴在地上给对头舔脚底板,两人才能够脱身。

    然而到最后,他依然还是只来得及见母亲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