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又不能不答,只好强笑道:“师弟我这一剑,还只是初习,不甚纯熟。”

    言下之意,是自己运剑之时,还不敢全力以赴。

    “不肯说就算了!”

    苏秋也看出了庄无道的为难,也大约猜到了几分言中真意,挥了挥手后,就又再次询问:“方才除剑意之外,我更觉此地气机变化有异,分明是有人气血冲溢,冲溢于外。无道你如今,可已是到了练气境后期?”

    “师弟确已到九重楼境界!”

    庄无道无意隐瞒,也知此事他瞒不过去,谁让那两座九宫都天神雷旗阵,被自己一剑强行打散?无法隔绝掉苏秋的神念窥探?

    暂时潜藏隐忍,韬光养晦是司空宏的要求,他也深以为然。然而许多时候,都会出现不得已的情况。难道自己方才,还能放弃冲击练气境九重楼的机会?

    “九重楼?”

    这次换成苏秋陷入沉默,此刻距离大比的馆试道试,已经有一年半之久。

    然而尽管如莫问李昱与古月明之辈,修为亦是突飞猛进。然而能早早进入练气境后期者,却只庄无道一人。

    转过头,苏秋似头一次认识一般,看着身侧的少年。

    “这一次山试大比,你为何要避而不战?”

    若是庄无道出手,无论是莫问也好,李昱也罢,都绝不可能胜过庄无道!

    之前庄无道的医术,只让他消去恶感。然而今日这一剑,却让他的认知,彻底颠覆。

    庄无道一声苦笑,真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

    苏秋却已眼神微动,沉吟道:“是五师弟可对?那日上山,他确实说过,四十年后只有师弟你,才能支撑宣灵山的门庭。师弟他看似豪爽不羁,其实疑心甚众。在他眼里,门内二山七峰无一可信,在你无有自保之力前,绝不会允你在山试中出头。”

    “师兄明见!”

    庄无道应付似的答着,对于苏秋言中对司空宏的评价,并不值一语。

    他虽非君子,却也知不能背后议论亲朋是非的道理。

    苏秋却随即又微微摇头道:“我虽恼他这性格,不过此事,倒是做得没错。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尤其我宣灵山。三五年内,师弟筑基境之前,切不可太过出众不群。”

    庄无道神情凝然,连苏秋也是这么想?那离尘宗内,到底已乱到什么地步?

    “不过也无需想太多!有什么风雨,自然有我们这些师兄师姐,给你遮挡。”

    苏秋随手一挥,周围那些枯萎的树木,都化作了尘沙散去。

    “我来寻你,本是为那道剑意而来。不过如今倒是另有一事,若是师弟近日有空,可否随我去见一人?东离国定海公许维,此时就在七百里外等候,不知师弟可有兴趣?”

    庄无道愣住,许维?自己要见他做甚?不过随即就又望见苏秋眼中的期冀之色。

    庄无道无奈,只好点头道:“除了要重建一处洞府之外,师弟这里,暂时倒是别无他事,可以奉陪。”

    ……

    大灵国灵京城内,清晨卯时不到,玄节就已从入定中苏醒过来。只稍稍梳洗了一番,就出了离尘宗在灵京城的道观,径自行入了附近的天机成。

    并不另带他人,只有师弟窦文龙在旁随从。走入到了那高达三百丈的石堡内,只见那偌大的天机碑附近,此时赫然空空寥寥,寂静异常。

    天机碑正面,是天一诸国,修为最高的百位修士姓名。背面才可查询各方修士人物,此时已有一男一女二人立在了那里。

    这两人玄节都认得。一位是天道盟观月散人,金丹巅峰修士,天机城的主事之一。天机榜山排名九百二十七位,几乎仅次于那些元神高人。在天道盟中,可谓举足轻重。

    另一位,却是一位妙龄女修,道号‘天辰子’,也是一位前途无量的筑基境巅峰。

    与此时他的身份差相仿佛,此女也是由赤阴城,排遣在灵京城的主事之人。

    却不似他,修途暗淡才来这里混善功,以谋求从宗门内换取那号称‘九玉鼎,一金丹’的玉鼎丹。这天辰子之所以来这灵京城,却是为窥中原三圣宗与天道盟的动静。赤阴城谋求再次复归中原,已非一日。

    而两宗世代交好,故此玄节认得此女。

    “观月前辈,有劳了!”

    走到近前,玄节先是深深一礼,恭恭敬敬将一个乾坤袋,送至到观月的身前。

    乾坤袋空间不大,却刚好能容纳八百枚的三阶蕴元石。

    而那观月的脸上,也浮出了一丝笑意。只随手一招,就已把玄节手中之物收入到了袖中。

    之后又再一个印决打出,顿时周围法禁,都被激发显化。石堡内三千丈范围的空间,顿时浮现出无数的灵符阵纹,层层叠叠,也不知有多少重。

    “一个时辰内,无人能窥此地究竟,也无人能够闯入,哪怕元神修者也不例外。不过也只限一个时辰,若是拖延超出半刻,就需另加八百蕴元石。天机榜的规矩,你该知晓!不需赊欠,要知光是这座阵,开启之后,一个时辰就需消耗四百三阶蕴元。”

    交代了一番,那观月也不再多做言语,一个闪身,就到石堡之外。

    玄节起身之后,又朝着那女修一笑:“天辰道友,不知可否开始了?”

    那天辰子面色冷淡,眼含狐疑,微微点了点头:“我无妨,只是奉命而至,看看究竟。道友你可自便!”

    玄节也不再问,径自走到石碑之前。天机石碑也无需什么仪式,只需将那水晶瓶中的精血滴入便可,然后就是等待。

    大约有刻钟之后,那天机碑上才光华显现,却并不出现字迹,而是闪现出一片片的混乱不堪的灵纹。

    周围灵潮,亦是随之波动不休。地面微微震晃,石碑之下更有一丝丝的裂纹产生。

    “这是?怎么回事?”

    窦文龙愕然不解,也一阵惊惶。他在大灵国京城已有十年,也算是常年接触天机碑,此前从未见过这种情形。

    玄节倒还面前算是镇定,眉头皱起,露出不解意外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