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涛阁?”虞安君身躯微微一震,瞳孔微张:“你是说,东海的海涛阁?”

    紧邻东海,江州紧邻东海,他对于这个分楼满布东海三十六岛的大商家,自然是久闻其名。

    “还能是哪个?”

    莫问失笑道:“此女乃是前任海涛阁主聂茵仙与封绝无之女。可惜自聂茵仙死后,那海涛阁已被鸠占鹊巢。封绝无继任阁主,另娶他人,聂仙铃的身份,也就有些尴尬了。据说聂茵仙临死之前,曾将海涛阁历年积累的一批财物,交付给了爱女。那封阁主对女儿倒还是有几分情份,不愿过分逼迫。可他那位妻子,却未必就心甘情愿了。”

    盖千城皱起了眉头,依然不解,莫问提起此事,到底是何用意。

    “我只说说见闻而已,毋庸在意。”

    莫问一边说话,一边从容淡定的走出舱门:“其实许多看似绝路之时,若肯沉下心思想想办法,未必就没有生机。”

    人已离去,留下室内三人,陷入了凝思。

    第二七七章 颖才新榜

    冰泉山雪云峰巅,九层高塔之上,一声惊天动地的长啸,蓦然间远播四方云空。

    天际乌云四散,漫天的雷光,被排卷回荡的罡气,挥斥一空。而那山巅的冰层,更在短短的一瞬之后,又往下扩散了数百丈之广。

    萧灵淑是第一个抵达雪云峰下之人,看着上空处的雪白高塔,眼里满是惊喜之色。

    “恭喜夫人!六百九十九日,老爷他成就的,当是七转金丹!”

    萧灵淑身后的老者,亦是面透笑意。古往今来,天一界以龙虎结丹法成就金丹者,最高也只有七转。

    当世与重阳子同辈,而能成就七转金丹者,也仅寥寥几人。中原三圣宗,赤阴城,天道盟,西域镇龙寺,还有离尘宗,那位据说已重伤垂死的灵华英。

    而重阳子的成就,无疑是诸人之中,成就最高者。丹劫六百九十九日,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丹劫七转,则元神易证!万年以来,还未有成就出七转金丹,而不能证元神位业者!

    那长啸声久久不息,雾卷云舒,震荡天地,整个冰泉山脉万里地域,所有的冰雪都在簌簌颤动。使诸峰诸脉,这一刻都寂静无息。

    足足片刻之后,那天地间的异象,才渐渐消失。随后不久,一位身穿着素白道袍,仿似从冰雪中走出的男子,信步从塔门之内行出。三旬年纪,眉横丹凤,鼻如悬胆,浑身透着清冷寒意。

    四望了一眼,而后目光落在了萧灵淑与黑衣老者的身上。萧灵淑微微一笑,敛衽一礼道:“恭贺夫君,未来成道有望!六百九十九日而成丹,世间绝无仅有。”

    “绝无仅有?”

    重阳子面上却并无喜色,自嘲一哂后,看向了远处:“可惜了,只差了一步,就是八转金丹。我终究还是没能办到。”

    “夫君——”萧灵淑哑然,听出重阳子的语中,真是满怀着遗憾之意。

    眼神也不禁郁郁,这是她的过错,未能为夫君争取到紫汞,也不能为夫君,解除心结。

    “好在也不是没有机会补全道基,羽旭玄丹成九转,也不是一次成功。不说这个——”

    重阳子语气一转,目光转冷:“我闭关成丹之时,宗门内可是出了什么事?”

    此刻整个冰泉山的气氛,都异于往常,他灵觉敏锐,自能感应。

    萧灵淑蹙起了柳眉,不知该从何说起,还是那黑衣老者,俯身答道:“是我太平道在南面的谋划已败,我太平道在东海,弟子损伤惨重而无功而返。东泉宫与含光山,已向离尘宗求和。移山宗三个月内,折损七位金丹,已然是一蹶不振。那雪心道人趁机发难,已经纠集数百同门,在长老院中,弹劾掌教真人。”

    “嗯?据我所知,师尊他为此战布局长达十载之久,离尘宗,居然胜了?”

    重阳子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之色,而后又微微摇头:“胜败乃兵家常事,离尘南方大宗,底蕴深厚,几可与太平道比肩,又岂会一次两次就被轻易击垮。一次不行,那就下次再来,局势当不至于险恶到这等地步!”

    “主人明察秋毫!”黑衣老者一声苦笑:“问题是这次在无名山,大败移山宗,布局围杀许维之人,身份却是有些特殊,与老爷您大有关联。而其中最关键的一张符宝,更是出自掌教真人之手。”

    “嗯?”

    重阳子轻咦了一声,目中破天荒的,现出几分好奇之意。

    “与我大有关联。”

    黑衣老者默然不答,萧灵淑却一声叹息:“是夫君之子沈烈,如今的他,易名庄无道,已是离尘宗宣灵山,节法真人坐下第七入室弟子。事前我曾遣萧政前往捉拿,可那五人都已音讯全无。父亲那张‘冰封千里’符,既已落于他人之手,多半已遭不测。”

    “沈烈?”

    重阳子怔了怔,眼神恍惚了片刻,想起了十年前,冰泉峰下,那个眼神倔强刚强的小孩。

    已经十年未见,他那个孩儿,如今已是节法真人坐下第七入室弟子了么?

    他记得那孩子的灵根,不过五品。到底是何缘故,能得节法看重,授予珍贵的秘传身份?

    挫败移山宗,诛杀许维,又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知道了,详情稍后再说。小事而已,既然我已出关,那雪心道人之谋,自然是一切皆休!”

    话未说完,重阳子就见那黑衣老者的眉头紧皱,顿时脸色微沉:“萧宏,你还有什么事?”

    黑衣老者立时微一躬身:“就在四月之前,我萧沈两家在北海,有十七处据点被扫荡,死伤的筑基修士,已达七人之多,其余练气境修士,亦达五十二人。老奴曾遣人去探查时,发现那些现场都有都天神雷遗留,更有子光磁光烧灼的痕迹。凶手似是来自南面——”

    “都天神雷?子光磁光?是上霄应元洞真御雷真法与九天磁光子午大法?是离尘宗之人?”

    重阳子目光闪烁:“你说是四月之前,也就说这四个月内,对方都未再出过手?”

    “是!”

    那萧宏的神情尴尬,那人虽未再出过手,然而他也没查到此人的蛛丝马迹。

    萧氏八位金丹围追堵截,都未能抓住那人的只衣片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