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外役堂不久,玄机就也先告别离开,离尘正殿鸿德之会,他没有再跟去的道理。

    庄无道自然是要再多谢一番,而就在他目送玄机化光远遁之时,那莫法已悄然到了他身后。气息一如往日,阴冷如蛇。

    “庄师弟莫非以为,自己已是赢了?从此可以高枕无忧?”

    “高枕无忧么?不敢做如此想。”

    庄无道唇角嘲讽的微挑,回过了头:“不过也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而已。莫法师兄,难道还能有办法不成?庄无道,拭目以待。”

    “三月之后,九脉大比时,我会重提此事!由九脉金丹,共决聂仙铃去留。”

    莫法一声笑,今日的失礼,似乎不能让他有半分的沮丧:“只望那时,庄师弟也能如今日一般,将所有金丹长老,一一说服。”

    离尘宗内事务,若要提交金丹大会裁决,都需提前数月,通告全宗上下。

    所以莫法,并不介意庄无道提前知晓此事。金丹大会共议,并不明决,而是以各自的真传玉牌,操纵议舆盘变化,反对与否,旁人都难知究竟。

    今日庄无道的手段,若再用于金丹大会,只会输得极惨极惨。

    福阳子与永修二人,不敢正面与庄无道冲突,难道在议舆盘中显化一个赞同的鱼纹,也不敢了不成?

    “三月之后?”

    庄无道眉头微挑,而后失望摇头:“那个时候,莫法师兄的对手,却再非是我庄某。”

    “嗯?”

    莫法愣住,愕然的看着庄无道。忖道此子之言,到底何意?三个月后,自己的对手,再非是他?那还能是谁?

    离尘宗内,难道还能有别人,愿意护持那聂仙铃?

    庄无道明显是不愿详作解释,释莫法之疑,只笑着反问:“师兄你们莫家,亦是金丹世家。积蓄即便比不得海涛阁,也差不了太多。这次缘何如此卖力?不知那海涛阁主,又到底许了莫法师兄什么好处?”

    即便把聂仙铃交出去,聂家宝库开了,莫家难道还能独吞?又能分润到多少?

    如此卖力奔走,甚至不惜开罪于他,莫加身后之人,不问自明。

    “你想太多了。”

    莫法面色平淡,同样无意在庄无道面前透露根底:“我说过,那聂仙铃你愿主动交出来,那是最好不过。若然师弟不愿,我也自有办法,让你就范!”

    “是么?那么师弟我就翘首以待,等候你们莫家的手段。只是师弟亦有一言,告于师兄。庄某信奉之道,是人若犯我,我必十倍还之。”

    庄无道目光阴冷,已无意于此人废话,见前方那位青衣执事,已等得不耐,便又再次往那离尘山顶处遁空而去。

    莫法本还欲追问,庄无道先前之言,到底是何意。见庄无道化作遁光,远远离去,也只能微微摇头,放弃了这念头。

    而就在下一刹那,一个声音,蓦然自他身后响起。

    “族兄,我看今次之事,有些麻烦呢。本身为山身秘传,又是离尘宗数百年没有的颖才榜首,有节法看护,又外有羽旭玄为援,地位稳固不摇。族兄你,怕是难能奈何得了他。”

    只听声音,莫法就知这是自己的族兄,同为离尘金丹的莫玄。

    “你我的目的,只是他的灵奴女侍而已。三个月后,九脉法会后,你我自可逞心如意。”

    “可我在想,真有将此子,得罪至死的必要?”

    莫玄的语中,稍稍迟疑:“此子出身市井,道义与同门之情,都不太在乎。无名山手段之狠,可是人人皆知。只是明翠峰无有实证,奈何不了他而已。”

    “玄弟何需畏惧至此?”

    莫法冷笑:“我莫家只需还是在离尘宗内,只需小心一些,他难道还能灭了我莫家不成?况且——”

    语音一顿,莫法的目中,精芒微闪:“若那件东西,真能到手,也不惧他庄无道如何。”

    莫玄顿时再无一语,陷入了沉默。

    ……

    同样是在离尘本山,山巅左侧,绝轩道人的居处。夜小妍捧着为宇文元州药浴准备的材料,眼神麻木的飞空穿行在回廊之中。

    接下来还需准备去远在一千七百里外的虎蹲泉,取那里每日新生的灵水,将这些灵药侵泡。离尘宗附近,只有这里的寒泉,才能消除药浴中的火毒。更需照顾鼎炉的火候,使火焰不息,又不能太过旺盛。

    她在此间,几乎日日如此,一次又一次重复,似已如机械一般。修为荒废近一年,不进反退。

    而宇文元州治愈的可能,已近乎无。只有虚无缥缈的一丝希望,还在支撑着她,未曾放弃。

    只是那炎蛊噬毒之法,真有用么。若是成了,元州将因祸得福,但若是不成——

    她看过医书,那赤尸炎蛊,只能解三阶之下,近四成的毒素种类。换而言之,绝轩道人仅只四成的把握,甚至可能还不到一成。

    赤尸炎蛊若能解碧蟾雪魂丝的变种毒素,绝轩道人当是早就取出此物。

    现而今,怎么看都似束手无策之后的无奈之举。

    前面就是救死阁,夜小妍提起了精神,正欲加快遁速。却听一旁,传来了阵阵惊呼之声。

    “羽旭玄羽真人,竟有如此能为?”

    “独战十大元神,而本身只受轻伤。天下第二术修崇雷真人,居然亦死于其剑下——”

    “三圣宗失算了,有羽真人镇守,赤阴城固若金汤。只需稳守,便可是三圣宗进退不得。”

    “那位乾天宗掌教,也是了得。当机立断,就与赤阴城谈和,不拖泥带水。”

    “只是赤阴城,这次付出的代价不小吧?那中原三家,终究还是要些颜面,都则下不来台。”

    “肯定是有些损失,不过也不敢过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