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情形,他在三月之前,就已预知。所以知晓这女孩,并非是他一意逞能强为,就能护持得住的。

    “确实如此!四位元神真人已有决断,将是否驱逐聂仙铃,定为这次金丹大会首议之事。即便节法师伯,也无能为力。”

    玄机子点着头,语音转冷。元神真人之议,一票就可否决。可事涉金丹大会的议事顺序,节法却独木难支,无法强驳其余三位元神真人的联手决断。

    “至于门内金丹,节法师伯他已经尽力压制,不过效果甚微。如今之计,只有——”

    虽未言明,然而玄机子目光却有意无意,看向了聂仙铃。只有放弃此女,才有一线胜机。

    以庄无道对此女的爱宠,大约是不会同意。不过玄机子仍抱期冀,这些日子,庄无道的表现,似已有放弃之意。

    非是他自私无情,而是事涉宣灵山的兴衰,数百筑基修士的道途命运,甚至整个离尘宗的生死存亡。

    若庄无道再一意强为,这又岂非是自私?

    “师弟我心中有数!”

    庄无道不置可否,望着山巅,而后面无表情的,将聂仙铃推到了玄机子身侧。

    “你可带她去道业山,记得是第三道业天途之前。”

    第四二七章 水云素云

    司空宏眼皮一跳,目中流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而玄机子,则是愕然失语。

    带聂仙铃前往第三天途?庄无道到底是何意?

    好半天时光,玄机子才反应了过来,而后第一时间,就眉头紧皱:“我离尘宗规矩,一旦成了他人灵奴,就不得再为我宗内门弟子,最多只是外门——”

    话音就戛然而止,门规中只有限制不能授予内门与真传弟子身份这一条。却未包括秘传,与本山秘传在内。

    而第三条道业天途,也未有明令,禁止灵奴入内。

    骤然醒悟,玄机子眼神惊疑不定的,再次看向了聂仙铃。庄无道之意,莫非——

    然而此女,真能安然通过?

    “废话少说,你只管把此女送至道业山便是!”

    司空宏淡淡道:“其余一切,无道他自然心中有数,无需你来心忧。”

    “玄机遵命!”

    玄机子无奈,知晓司空宏,这是有话要问庄无道,又不愿他旁听,才出言要将他支开。便也不再多留,向二人微一俯身,便带着聂仙铃,往对面道业山的方向行去。

    自始至终,聂仙铃都不曾言语,而离去之时,也未回头朝庄无道看上一眼。

    司空宏立于原地,直到那玄机子二人身影,远离至十里之外。才再次开口问:“第三条道业天途,无道你到底有几分把握?跟师兄说句实话,莫要再遮遮掩掩。”

    一层意念波动,已悄然覆盖住了周围三百丈方圆空间。此时若在数里外,往二人这边看,只会望见一片薄雾,以及两个影影绰绰的身影。

    至于他二人交谈之声,就更是模糊不清,哪怕就立在二人身侧,也无法听闻。

    庄无道知晓瞒不住这位师兄,便也就坦然大方道:“九成,至少有九成把握,此女道心之坚,我平生仅见。或者更胜于我!”

    他自然不会明言,道业天途的关键之处,就在于对道心的拷问。

    ——《南明计都烈火神决》二重天境界,《上霄应元洞真御雷真法》二重天境界,以此女的悟性,无妄魂体,仙品灵根。

    若是还走不过这第三条道业天途,那就是他庄无道,瞎了眼睛。

    司空宏的瞳孔微凝,即便早有预料,然而当听到这答案时,也不禁心神震颤,意念内似惊涛骇浪。

    “换而言之,此女的天资,不逊于你?”

    “差不多!”

    庄无道是不知该如何评价,至少在元神境,他的先天战魂真正发挥作用之前,聂仙铃的天份,其实远胜于他。

    不过司空宏也并不觉这个答案,有模糊不对之处。依无道此言,二人的天份,至少相仿,处在同一个水准。

    “那么她的三寒阴脉,又是何时痊愈?”

    “大约一年之前,我去赤阴城之时。”

    庄无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也不算痊愈,我只是将她的发病之时,延缓四十载而已。四十年内不能成就金丹,自己化解寒脉,依然是死。”

    司空宏面色古怪,与庄无道同样的天份,一样的道心,岂能有四十年不能凝练金丹的道理?

    “最后一问,此事师弟为何要秘而不宣?明明有与你一般的天资,明明她三寒阴脉已解,为何还要对我等同门隐瞒?”

    这最后一句,已经有质问之意。若是早知聂仙铃的情形,宣灵山会不惜一切代价,保全此女。早早布局,不至于落到现在这样的被动只境。

    也会倾尽全力来培育,使此女成为他们宣灵山未来,另一位元神支柱。

    “谁说无道是秘而不宣?”

    庄无道眼现诧异之色,看着司空宏:“事关重大,师尊他怎可能不知?无道怎会是那等不知天高地厚之人?也不会做出此等蠢不可及之事。”

    司空宏微微一愣,为之哑然。满腹的言语,一肚子的火气,顿时憋在胸里,不能发泄。

    “师尊他早已知晓?”

    司空宏转天看向了峰顶。那为何这几个月,节法真人会是一脸的疲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