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崇心却哑然失笑:“辨魔之法,我乾天宗是没有了。不过我等兴师动众而来,可不会这么轻易退走。”

    此句,近乎直言不讳,恶意也展露无疑。

    “嗯?”

    鸿德的浓眉微轩,眼现凛然之色。这李崇心之言毫不客气,已彻底撕开温和面纱,赤裸裸的流露出不肯善罢甘休之意。

    “重阳子他虽是太平道弟子,可我却知他声名德行一向不错,绝不会口出妄言。这叶涵冒死出首,更不会无根无据。”

    李崇心的眼里,全是浓浓的讥诮。用那种像是蛇视青蛙般的眼神,看着庄无道。

    “是谁说过了‘照魔神鉴’这些法门,就一定不是魔修?魔道之法千流百脉,隐匿魔元之法,不下三千余种。我乾天宗能够辨知的,其实不超千类。便是当今八大道门联手,也绝不敢说无有遗漏。万年之前,我乾天宗先辈参与诛魔之役,死伤弟子,不下十万人,教训惨重。对于魔道邪修,我宗只有一策,宁可错杀一百,不能放过一人!”

    “宁可错杀一百,不能放过一人?呵,好大的口气——”

    鸿德已是满脸的不悦:“也就是说,你等仍不肯作罢?崇心道友,我只问你一句,你们乾天宗,到底想要如何?”

    “此子还未完全摆脱魔修嫌疑,本座为何要罢休?”

    李崇心笑着反讽,神情自在道:“离尘高徒,我乾天宗自然是不敢错杀的。不如就让此子,随我等入灵京如何?由诸教会同天道盟看管,十年之后,若还能不漏形迹,就放他回来。此子天资绝高,世间罕见,真要是被他成了气候,必定是我修界大劫。”

    庄无道听着,不禁再次无言,这次又被秦锋猜中了,这乾天宗太平道,还真是打的这主意。

    再看对面,那重阳子依旧眼神冷漠,不同与其,此时其眸中,已无一一丝半点的波澜。

    是觉已成竹在握了?

    庄无道以前就知,只要是被重阳子,认定了是毫无价值的东西,就不会再有半分关注。

    母亲庄小惜如此,他自己也同样如是。

    萧灵淑面色倒没什么变化。只面上泛着红潮,兴奋不已,眼神就似在嘲讽着他的天真,以为过了辨魔之法,便可就此罢休。

    至于叶涵,更是望都未望他一眼,而是巧笑倩兮,玩味的打量着节法真人。

    第五八四章 谁是魔修?

    “崇心道友之言,未免过份!”鸿德再次皱眉,已觉形势略有些不妙。

    “此言差矣!”

    那太平道守善真人摇着头:“我倒不觉有何过份之处,若此子真是魔修,辨识出来,在座诸人都有大功德。若然不是,也不过是耽误此子十年时光而已,算不得什么。”

    叁法一声冷哼,若庄无道真去了北方,那么离尘宗从此就是任人挟制拿捏,哪里可能回得来?

    宏法真人则是一言不发,用赤红的目光,注视着叶涵,神情似欲择人而噬。

    “本座也觉此策妥当!”

    出言者,乃是玄圣宗原杏真人,面上含笑:“只是‘照魔神鉴’与我家的‘知气剑’,确不能保证完全。要万无一失,崇心道友之言才最是妥当。”

    而那燎原寺延如大僧正,则直接不客气的催迫:“无量真佛!若离尘宗既是问心无愧,这庄无道也确非魔修,为何不能应下?要知辨识魔修,上善之法,还是魔瘾。”

    节法真人一直沉默,知道此刻,才略一挑眉,扫视诸人。正欲说话时,那叶涵却抢先一步开口:“我叶涵以心魔发誓,若十年之内,这庄无道不露魔修形迹。我叶涵便愿自废修为,以谢离尘上下。”

    此句一出,宏法真人的气机,就又陡然转烈。

    “混账!”

    弘法一身罡劲气元,几乎全数爆发,往叶涵压迫而去,明显已是再压抑不住那浓烈杀机。厅堂内的温度陡增数倍,那些瓦片梁柱,几乎就要无火自然。

    只是叶涵,有李崇心几人护持,分毫都不受影响,在厅堂中央处长身傲立着,身姿出尘。

    节法的面色,也微微一冷,叶涵这一句,却真是将离尘宗逼到了墙角处。

    其余鸿德与‘温明散人’,亦是默然无语,眼神阴沉的看着李崇心。

    事已至此,天道盟与赤阴城,已不是不能介入插手,强行拒绝。然而观这李崇心与乾天宗之意,竟是不惜一战,也要将庄无道带走。

    关键是宁家,雷氏,还有那些中原之地的道门,虽在大灵皇室管辖之下,三圣宗也同样能够影响。

    乾天宗以诛魔之名号召诸教,而燕氏若没有合适的理由,只怕不能使这些势力置身事外。

    尤其靠近藏玄大江的几家,必定会全力参与。这东南之地,实在太过诱人,谁不想从中分上一羹?乾天宗以此引诱,自是无往而不利。

    叶涵的唇角微挑,现出丝丝的笑意。眼看着节法真人与叁法,铁青着脸陷入沉吟,看着弘法怒火狂燃,却拿她无可奈何。这一刻都让她有种异样的快感,仿似吸食了罂仙草一般。

    只是当她目光,扫过庄无道时,才微微一愣。只见此子,仍旧自在从容,似乎浑未在意自己,即将前途堪忧,道途断绝一般。那眼神同样平静,与她对视时,根本就漠无感情。让她下意识的,就想起了重阳子。不久前定策逼山,成竹在握之时,她那个小师弟,就是这样的神情。

    这对父子,还真是相似——

    李崇心再次大袖一拂,打破了沉寂:“此事成与不成,一言可决!你等一言不发,莫非是意欲推拒,心中有鬼不成?”

    话音未落,就听对面传来有一个清冷之声:“心中有鬼的,怕不是我离尘!”

    众人注目望去,却只见那一直被人忽略了的离尘掌教云灵月,此时长身站起,气质温润如玉,颀长的身形,展露无疑。面色凝肃,如刀般的目光,注目叶涵。

    “叶师妹,你可能再以心魔起誓,说你与那赤灵三仙教,绝无瓜葛?”

    叶涵一愣,而后一身气息,就转为阴沉。她有些不知所以,不过本能的,感觉有些不对。

    这句话,她也不愿答。道家心魔重誓,必定应验,她不能不慎。

    李崇心也觉惊奇,不过眼里却依旧含着冷笑:“此言何意?那赤灵三仙教,难道与今日之事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