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另一人的杰作——中南礼阴山紫海居士,同样也是元神境后期修士。以水寒二系术法,闻名天一修界。

    刚才灵华英虽在千均一发之际躲开,可依然被这位紫海居士,窥破了真身所在。

    一边继续警惕着两面对手的动静,灵华英一边欲以南明离火,化解这阴寒之气。只是他体内的火焰,才刚引动。被后就有一股热焰袭来,同时带着吸噬之力,将他体内的那些寒气驱走化解。

    灵华英不由一笑,心头微松。

    “多谢袁兄!”

    他最担心的,是二人之间不能配合。各自为战,难以形成合力。否则这一战,他们是必败无疑。

    好在这只血背妖猿,并非是蠢到不可救药,终究还是接受了他的善意。

    袁白默然,不言不语,行动间却已开始与灵华英有了默契。散开的妖元,一身气势意念,都在与灵华英隐隐呼应,互相掩护着。

    一时之间,竟是使对面两大元神后期,感觉无处下手,短暂陷入了僵持之局。

    而此刻袁白心中,则是起了一股一样的暖意。它以前在天南林海,从来都是独来独往,与同类搏杀,抗拒离尘清剿,都是孤身一人,单凭己力,从未有过同伴。

    与人联手,特别是与人族修士并肩而战的体验,这还是首次。不过这感觉,还算是不错。有人守护遮挡着自己的后背退路,出手时,永远都无数担忧身后。

    “只你我二人,只怕是撑不了太久。”

    灵华英一边说着,一边带着几分担忧的看着上方:“剑翼只有一对,怕是出了什么变故,这次说不定,你我都要死在这里!”

    “没必要!”

    袁白言简意赅,说的是没必要担忧之意。似是心有感应,袁白一双铜铃般的大眼,也同样意味深长的看着上方。

    “我看你们离尘,这次是下注太多——”

    “下注太多?这是何意?”

    灵华英不解,这袁白,似乎敢知道些什么。不过旋即他就已没了心思,与袁白继续闲侃。只见对面两万丈外,那个全身上下,都罩在斗篷之内的修士身后,赫然有无数的水液拔空而起,凭空聚成一个巨大的猿猴形象,与袁白的形象,竟有几分相似。

    “该死,是赤尻真形!”

    不敢耽搁,灵华英当先御剑而起,往那巨猿方向冲击而去。赤尻真形,正是四大混世灵猴之一的赤尻马猴,是猿族一脉的八大神兽血系之一。操水之能,不逊色于九婴相柳。

    真要被此人成功招出赤尻真形,他与袁白二人,都死无葬身之地!

    此时此刻,灵华英对自己那个小师弟,是异常的怀念。若有庄无道在,哪有这术修发挥的余地。还有那剩下的三倍剑翼加持,若是能够临身,眼前这两位元神后期,也算不得什么。

    真不知是出了何等样的变故?使庄无道不能完成剑翼。而一想及这次魔修进入石灵佛窟的元神后期修士,很可能达八位以上,哪怕灵华英心志再怎么坚韧,此时也不禁动摇,甚至生出了一丝绝望之感。

    自己与袁白,不知还能再撑多久?是否能停到庄无道的剑翼加持,或者其他同门来源之时?

    袁白的眼神,却坚定得多。没有了灵华英护翼身后,他也同样不敢在原地多呆。果然就在他身影离开此处的刹那,一个巨大的坚固石牢,蓦地拔地而出。同时一道血月镰影,划空而至。

    袁白并未完全避过,血猿变一掌一百八十万象力,势若破碎山河般的锤击而下,却依旧难当血月镰刀的刀芒。幸在未曾受伤,袁白口中溢出了更多鲜血,整个人滑退出四十丈外,带起了大片的水液。

    稳住身影,袁白就一声咆哮,面色凶顽狂暴的,看着那血月镰影的来处。目中火焰,似已化为实质,杀意怒念,皆已至极。

    不过仍需忍耐,还要再等一等。那血猿战魂的神念,已经降临。很强,超乎他十倍的强!还有那个老头事前的承诺,也已如约践行。

    就如他方才所言,离尘宗下注太多。这一战,无论怎样的情况,都绝不可能落败!

    最多再有半刻,他就可将对面这人,彻底撕成碎片!他定要吃掉此人的元神金丹,四肢脑髓,以泄心中之恨!

    听说此人,名唤戚九君?元神后期,想必极其美味。那血月妖镰,似也不错,适合妖修使用——

    “孽畜!”

    一声冷哼,从对面传来:“还要负隅顽抗?我倒真要看看,你们一人一兽,到底能撑到几时?”

    随着声音,成千上万的石柱,从天上地下,冲拔而出,往袁白的所在,穿击而去。夹杂着三五道犀利无匹的正反元磁刃光,配合血月妖镰,逼使袁白,不得不再一次狼狈闪躲,浑身上下,又多了几十道伤口。

    而在后方远处,那接近完成赤尻真形,已经被灵华英的水火剑光,撕成了碎片。紫海居士却是毫发无损的,身移到一万丈开外,此刻也是长声大笑。

    第六七零章 虚空佛国

    “戚兄,还请手下留情,化圣大妖,这可稀见的很。我那礼阴山,正有两只护山的三阶母猿。如能用这只血背妖猿配种,说不定能诞出几只化圣一极的灵宠来。再者此兽,虽与我所修大法不合,拿来当成坐骑,也很是不错。你若把它给打坏了,岂不可惜?”

    灵华英一听就觉不妙,记得这位紫海居士,最擅长的就是御兽之术。此人居住的礼阴山,不止有三阶妖修十余位,便连四阶妖修,也有两头。尽管血脉不高,算不得大妖,不过也由此可见其能。

    不过此刻他担心的,自然不是紫海居士的御兽之术,而是袁白。一道太虚乾罗刀遥空斩出,迫使那紫海居士不得不再次转换方位。灵华英在百忙中,偷眼往袁白看去,果见这头血背妖猿的气机,是愈发的暴戾狂躁起来。

    然而出奇的,袁白却并未立时发作,眼神冰寒,冷静至极的,继续与那戚九君的血月妖镰周旋。

    而灵华英的脑海之内,也就下意识的就闪过了一行诗句——恰如猛虎卧荒丘,潜伏爪牙忍受!

    ……

    藏玄大江上游,大雷集内,依然还是那处小亭中,不过对坐的二人,却已换了一人。之前桌上的那副山河图卷,也同样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了一张棋盘,一盘残局。

    只是在旁边的羽云琴眼里看来,此刻在这张棋盘上对弈的两方,棋艺都算不上是高明,甚至可说是拙劣。

    二人行棋,最多只与一些三四流的棋士相仿,甚至还有不如。羽云琴自问自己,在棋道上的造诣也不算太深,可仍有绝对的自信,在棋盘上将这两人碾压。

    不过这只是单纯指棋艺而已,她绝不敢真坐到棋盘一侧,与这二人对弈。甚至此刻她连稍稍靠近都不敢,需得远远的避开,以免这两位控力不住,波及旁人。

    此时这副残局,虽不堪入目。黑白棋子也都是杂乱无章的,堆积在棋盘上。然而每一道棋子之内,都含着骇人的剑气。

    这与其说是弈棋,不如说是弈剑。二人此刻比拼的,也不是棋艺,而是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