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整整十六道在云层内蕴育已久的冰矛,也忽然坠落穿刺而下。四面八方,直往庄无道所在之处极速飞落。

    “这孽子冥顽不灵,父亲又何需与他废话?”

    重阳子剑光再起,脸上也同样是透出一丝笑意,并不为方才的一击无功而懊恼。那时的庄无道,看似轻描淡写的就将二人的全力一击轻松化解。却多是借用外力,甚至不惜自爆灵器,来抵挡他的剑锋。

    此子分明已是余力已尽,左支右绌之下,再无力旁顾!只需再有一击,这眼前的噩梦,就将终结!

    剑光编织,这一次却似如冰凰展翅,素白冰蓝的剑影,此刻却是异常的灿烂夺目。中央处的一点寒华,却是黯淡到了极致。

    竟是在之前的基础上,又再有突破!

    身后是重阳子冰蓝剑锋,天空中有冰矛刺落,雷光冲击,而身前处,那两头冰蛟此刻则更是肆无忌惮的,将一双内丹打出,飞凌轰落。

    这一刻在数百里外萧玄空与燕回,神色略略困兽犹斗缓和,知晓那两位胜负将定。然而二人眼中,也微显遗憾之色。知晓这一战之后,萧守心必得再另寻成道之契。双生冰蛟,是再难指望。

    ‘玄冥太阴轮’内,永如灵渊双目紧闭,仍旧在极力操纵着这镇宗圣器,知晓眼下,仍非松懈之时。

    萧守心更是轻松自若,不过仍未放下警惕。知晓庄无道,还有着类似‘战魂附体’这样的底牌未曾施展,仍旧还有着翻盘的机会。

    子午玄阳舰的核心法室之内,参法的脸上,则已微现焦灼之色。旁边的秦锋,则是神情不咸不淡,不骄不躁,低着头若有所思,口中低喃自语着,现出自省之色。

    这一战,多半是已到了结束之时,不过今日之局,出乎意料之事太多,自己确需反省。

    能够赢下碎风海这一局,不是他布谋时毫无破绽,而是庄无道拿出的底牌足够雄厚扎实,底蕴十足,远胜萧守心!

    而也就在一个刹那之后,在重阳子的剑前,庄无道的身影突然如水液般的化开。整个人,亦在此刻一分为三。

    一身三化,几乎相同的人,把相同的剑势剑意,融而为一,弥漫虚空。气浪似滔滔大河,滚卷而来。

    “这是——”

    萧守心第一时间就有感应,而后不禁失笑:“水系剑决?”

    居然是被他克死了的水系剑决?

    这庄无道,这到底是疯了,还是在情急拼命?在他的无尽冰国之内,施展水系剑诀,岂非自取死道?嫌弃自己的性命,还不够短?

    “是么?”

    庄无道轻声悲笑,忆起了节法真人。将这嘲讽之言,完全置之不理,神念冥冥,已与东面方向,那条一百万里的浩瀚大江,感应共鸣。

    “萧真人你能冻此一国,就不知能否冻结整条灵玄大江?”

    天地大悲,泪满襟!

    出师一表真名世,千载谁堪伯仲间;壮志未酬身先死,长使故人泪满襟——

    第七八三章 真武玄极

    庄无道在灵玄大江上一路埋下的剑图,加上秦锋在下游代为布置的,一共是四十九张,都在此刻上下合一。

    一整条水系,似都融入在庄无道剑势之中。此时此刻,从东面方向飘散过来,哪怕是最渺小的水汽,也都含着惊人的剑气剑意。

    仅仅一个刹那,这萧守心构建的‘无尽冰国’就开始崩溃倾塌。大河滔滔,无尽的水汽元灵往西冲刷而来。从最东面开始,所有的冰层都开始一点点破裂粉碎。整个碎风海内,本就暗潮无数,此刻也被这剑势统合在一起,不断往冰国之内冲刷碰撞着,浪涛澎湃,冲卷百丈。竟有将这方圆数百里地,完全淹没之势!

    而在上空处,则漫天都是庄无道打出的森森剑气。如水之柔,可当汇聚之后,却是天下至刚,可席卷一切,沛不可挡!

    坚固的冰层不断开裂,在这‘泪满襟’剑式冲击之下,一点点的裂为齑粉。庄无道周围的空间,也再无法冰封固锁,在猛烈爆开来的‘水潮’之下,别切割成了无数的碎片。而那充斥于此间,凝固不化的寒气,亦被这狂潮冲击,往西面滚荡而去。

    重阳子此时是目眦欲裂,这一刻是无比清晰体会到了何为‘蝼蚁’!从始至终,庄无道对他根本就不曾加以理会、不屑一顾。可这一剑出,只是溢出来的余劲,就已如澎湃过来的狂涛大潮,将他打出的剑光整个打翻淹没。

    让他极其自得的剑势,甚至连半点浪花都没能掀起,就已溃散开来。甚至逆卷而回,寒力倒冲入体。而那些横冲直撞而来的罡气,就如一堵堵的钢墙,猛地冲撞拍打在了他的胸口。

    重阳子甚至听得自己体内,传来一连串的‘咔嚓’碎响声,浑身赫然有数十处骨骼不堪重压,在这劲力拍打冲击之下,连续的折裂粉碎。

    一身气脉经络,不是被逆噬的寒力凝固,就是被庄无道的剑气余波粉碎。一身气血几乎尽散,提不起丝毫力气,只能无力的被那气潮卷裹着,再次往千丈之外抛飞。

    口中再次咳血,重阳子绝望无神的抬起头。就只见那庄无道的身影,已然冲飞云霄,至三千丈高处。居高临下的,操纵着整个三千里方圆剑势,三道身影,俱都岿然如山,凌压逼迫着这一方世界。

    使所有的一切,都在的他剑前粉碎,一切的力量,都需在他的面前臣服!

    漫天的剑光冲卷,云层被一片片粉碎撕裂开来,使上空一束束的阳光照下。这等波澜壮阔之景,看在重阳子眼中,却只觉是压抑莫名。而后当他身躯重重落地,砸在那已开始粉碎的冰面之上,就再感觉不到,眼前一黑,就彻底昏迷了过去。

    而此刻章站立在这‘无尽冰国’中央处的萧守心,亦是面色青紫一片,眼神晦暗的看着眼前。

    再没有比胜券已握,却被对手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彻底翻盘,更使人恼恨难受之事。

    ——他的‘无尽冰国’,能冻结一国,使千里方圆之地尽化冰雪世界,可又能否冻结那整条灵玄大江?

    怎么可能办得到!一人之力,又怎能与天地伟力相较?哪怕庄无道借来的‘水势’,还不到整条灵玄大江的千万分之一!亦非是他能抵御,所能对抗。

    所以整个‘无尽冰国’,正在支离破碎,正在冰消瓦解。两头双生冰蛟,都发出愤怒的吼声,不断的翻腾着身躯,不断的催迫寒气。试图将那滔滔不绝席卷而来的剑光全数粉碎击散,试图把周围世界,再化冰国。

    可‘困兽之斗’这个不久前萧守心才用来评价庄无道的成语,此刻用在两头双生冰蛟身上,却是恰如其分。

    根本就是无用徒劳,那些剑气粉碎之后,也会在须臾之后就恢复如初,顷刻再生。水聚散无形,哪怕将之拍碎了,也仍然存在,依旧会往下方汇聚,聚而成大江海洋。而庄无道的这一剑,赫然已得‘水’之精髓!

    不该选择在这大海之上与之交手决战的,不是庄无道,而是他萧守心!

    萧守心嘴里微甜,一丝血液从咽喉之内溢出。不过这似血气,却压抑不住他嘴里的苦意。

    事前就已在灵玄大江内布局了么?原来如此,记得守如道人曾言,庄无道北上翡翠原时并非直线,而是绕路二十万里,北上至灵玄大江后,才逆流而上。

    当时谁都不解庄无道的用意,却不曾想这一位目的,就是为了今日之战,为了他萧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