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皇已死,太子身亡,大灵皇统断绝。燕氏若是无有能压服诸支的强横人物,只怕这中原之地,立时就是大乱将起!”

    “乱世将临,苍生何辜?”

    “这位无道真人,真好生霸道凶残!大灵似也不曾得罪这位,出手怎就这般狠辣?他到底意欲何为?是真想要将大灵覆灭不成?”

    “是否要覆灭大灵我不知,不过若这位愿意,只怕真能横扫天下!”

    “我知不久前,赤阴城被这位真人逼迫封山,千年之内,不得涉足西南修界之外。”

    “我恐今日之后,天下诸宗世家,都将往离尘朝觐参见——”

    “怎么这离尘,就出了这么一个怪物?”

    第八七七章 真君神空

    也有隐现兴奋之色的,皆是出身自南方,附庸于离尘门下。虽是不解庄无道今日之举,却皆是与有荣焉。更知此事,对于南方修界而言,实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消息。

    之前三圣宗与大灵的异动,南方诸宗并未全无所觉。赤阴城与离尘梳离,甚至隐现翻脸之势,更使整个南方修界,人心惶惶。

    诸宗势力与离尘牵扯已深,一旦离尘覆灭,南方修界也必定将是灭顶之灾。

    可就在他们在迟疑着是否早图后路,别寻高枝之时,却是迎来这般的逆转。

    离尘崛起天一,威压修界,自需大量爪牙以衬托声势。似他们这些早早就成为离尘附庸的势力,自是最能得离尘信任。

    短短数月,这局面就已捏转过来,不但非是覆亡危机,更似迎来了宗门大兴希望。

    不过这些人,能被宗派遣入灵京诸道馆任职,大多还算聪明,能审时度势,明了厉害。此刻皆是喜怒不形于颜色,尽量压制着心绪。

    只部分人目光幸灾乐祸的,望向人群中一些失魂落魄的身影。南方几十家宗派,二十几个世家,许多都是在为是否图谋后路而犹豫不绝,不过却也有一些自以为英明,下手果决,早早就已开始与中原圣宗接触的。

    之前这几家还颇为得意,自以为能早早从漩涡中抽身上岸。可到了今日,怕是已悔青了肠子1。

    以离尘宗那位的性情,又怎可能会不秋后算账?那位庄真人,既然敢屠了大灵皇室,又岂会对这些人心慈手软?

    只怕无需多久,南方就又将是一场杀戮血洗?

    玄节亦带着几十位离尘弟子,立身其间。他初时是不知详情,只随大流,来了之后才觉后悔。

    不过到此刻也已是处之泰然,任由周围那诸多仇恨目光注视,却面色如常,似毫不在意。

    这天机堡内恨他入骨的人无数,可有几位敢动手?即便真的有出手之意,又能拿他玄节怎样?那时自有人去为他抵挡阻拦。毕竟这整座天机堡数万人的性命,都捏在庄无道的手中。

    他若身陨于此,安知庄无道会否迁怒,使此间之人陪葬?更有几位元神真人,有了向他卖好之意,有意无意,对他加以照拂。

    心中得意兴奋着,玄节却也同样压制着情绪,不显半分,以免给人举止轻浮之感。一面看着天机碑,一面沉思庄无道到底是何意图,接下来会有何举动,整个修界的局面会有什么样的变化。

    不过无论如何,这都是天佑离尘!

    而就在堡垒之内诸人,都议论纷纷之时。一位青衫人影从堡外飘然遁入,青白着脸,悄然立在了堡内一角。抬头看着那天机碑上的排位,眼神阴翳。

    “我还以为真人你这次,怕也要陨灭在那皇城内。如今盟内上下都是六神无主,天幸真人你法力不俗,能够从那人手中逃生。”

    元宁散人穿着一身筑基散修常用的法衣道袍,挤到了青衫人的身侧。别人都未曾注意这位到来,他却第一时间,就已有感应。这也是因后者,无意对他隐瞒。

    而就在二人立身处,周围的修士都被悄然挤开了一线。甚至无人能察觉到这二人的存在。

    “那宫里面的情形,到底如何?”

    “宫内这一战的详情,你真就一点不知?若是为确认,我只能说那人的神通玄术,确实天下无敌!这一战也确是灭顶之灾,我天道盟陨灭的元神,就不下六位。”

    观月面色冰冷,无一丝半点的表情,只唇角旁,隐含自讽之意:“我观月能够逃出来,可不是靠自己的本事,而是那位并不曾将我放在眼中,手下留情,有意放纵。”

    元宁闻言不禁微楞,而后又反应过:“此子当真是托大!他就不忌我天道盟有一日反扑?也好,无论如何,只需有真人坐镇,我天道盟的人心,就不会散了!”

    元道子与落天舒二人陨落,观月便已是天道盟内战力最强者,也是唯一有希望,问鼎天机碑前十排位之人。

    观月散人却嘿然一笑,并不置可否。天道盟是否存续,如今已全看那人心意,若那位不愿,那么这世间也从此再无‘天道盟’。

    不再理会,观月目光扫向了周围,目光疑惑:“为何有这许多人在?”

    不过这话语问出之时,观月就已猜知了究竟。

    “都是来避难之人,到最后我等却是打算浑水摸鱼。”

    元宁散人在脸上一抹,就转变了容貌。一身气机变化,再无半分‘元宁’的痕迹,看起来只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筑基散修。

    “我听说这次离尘只来了那两人,这次来匆匆,只怕去也匆匆。那位总不能把这天机堡的修士,全数屠绝?”

    来急去急,也就意味着庄无道,并无力将此间的修士,一一仔细辨别,有了可乘之机。

    ——这也是只是他元宁,在中原修界有头有脸,故而需要转换容貌。其余的天道盟弟子,只需换过散修袍服就可。谁又能认得他们,到底真是散修,还是天道盟修士?

    观月散人不禁失笑,他这好友,确是有几分聪明,若那位真有意将天道盟尽数屠绝,那么这堡内藏匿的天道盟弟子,还真有不小机会脱身。

    不过——

    “无需如此,你太小心了。”

    “嗯?”元宁散人一声惊咦,疑惑的看了观月一眼:“如此说来,你是早有成算?接下来准备怎办,向离尘宗俯首称臣?还是远离中原?一出手就断去大灵皇统传承,我看那位。只怕是必欲中原大乱才肯干休!”

    “未必,我先准备与那位见上一面,究竟如何,需要谈过才能知晓。”

    观月语音平静,全不顾身侧的元宁已大惊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