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三足冥鸦飞空而至,在生死两界处,只是一口,就将绝真的残魂,彻底的吞入。

    玄天剑宗,本就是雪阳宫,最忠实的盟友之一。这次围剿中,出力极多的一家,仅在孔仙商盟之后。

    所以他对此人出手时,也毫无有留情之念,反正都是死敌,那就干脆再结下死仇好了,不死不休!

    对绝真之死全不在意,庄无道此刻只嘿然一笑,手指又捏着素寒芳的脸蛋,享受着这柔滑手感。

    “你看,今日又一人因你而死。不过这并非是你同门,想必你也不会太在意。”

    神态看似散漫淡然,可一举一动间,却充满着极致的冷酷与残暴。将一个因身被陷害,而由道入魔者的偏激癫狂,都展现得淋漓尽致。

    庄无道几乎有种错觉,似乎自己本身,就是这等样人。

    素寒芳的脸色,却是煞白一片,眼中的怒火,似要将对面这个身影燃烧!

    她自己也就罢了,可若连累旁人因她而死,却是她素寒芳的罪过。尤其是绝真,更是玄天剑宗近年最冀以厚望的弟子。

    今日却因她之故,死在了任山河的手中。

    “畜牲!”

    一口血沫,从素寒芳的口中溢出,目光森冷,恨不得生噬任山河之肉。

    绝真之前骂出的这二字,此时最得她同感共鸣,眼前此人,确实是个畜牲!根本就毫无人性!

    “我是畜牲,那么你们这些人元草案之人,又算是什么?绝真世家弟子,可是据我所查,这家伙昔年,却也不过是五品灵根。如今却是天资绝代,身列十小仙师之类,这岂非是可笑得紧?”

    素寒芳的面色,顿时一片惊怔愕然,也不敢置信。

    庄无道只一眼,就知此女仍不知此事。不禁一笑,此事修界少有人知道,可在各宗派高层,却几乎是公认的秘密。

    一个正道的后起之秀,平时道貌岸然,被世人羡嫉敬慕。可又有多少人知晓,这位是踏着脚下一具被挖去心肝,夺去经脉的婴儿尸骸,才能攀升到如此高度,踏在云巅。

    而所谓的十小仙师,除了这位绝真之外,至少还有着三人与‘人元草案’有着牵扯,这素寒芳居然都是不知。不禁使他恶意的猜想,这究竟是雪阳宫之人有意隐瞒,还是这女子不愿去探究?

    有意思,真有意思——

    在天一界的时候,他就已有感觉,所谓的正道大宗,其实比之魔门还要污秽。表面上仁义道德暗地里却大多都是男娼女盗之。

    也怪不得这天地间会有无量劫力聚成,酝酿灭世之灾。世间太多污秽,的确需清洗一番。

    正嘲讽的笑着,庄无道手中提着的李承玄头颅,终于支撑不住,此时‘篷’的一声碎响,炸成了粉碎,血肉四溅。

    有意思的,还不止是素寒芳,还有这李承玄的记忆,他看到了许多极其有趣的东西。

    可惜的是‘重明神霄无量都天大阵’能使他的战力大增,却不能使他神念,也同样大幅的提升。

    以七阶归元,搜九阶大乘,在其神魂中所得寥寥,关键之处,仍是不能得知详细。

    不过庄无道本就没有急于求成之意,并不觉遗憾。微摇了摇头,而后就这么以沾满血肉的手,轻抚着素寒芳的白净脸庞。

    “所谓正道,内中藏污纳垢,最是肮脏不过。雪阳宫与你素寒芳,又能干净到哪里去?”

    暗黑色的血液,将素寒芳吹弹可破的面庞,都染成了暗红色。似要将素寒芳纯净如晶石一般的心,也一并污秽。

    第九八零章 显露端倪

    素寒芳的身躯轻颤,嘴唇处已是再次咬出了血痕。眼神似惊恐,似震动,似惭愧,似憎恨,种种情绪交杂,眸中已现出了混乱之色。

    庄无道不禁唇角微挑,素寒芳道心已乱,此时虽已入大乘,然而那至纯至净,至阳至刚的紫阳神极剑,素寒芳还能够斩得出来么?

    “山河你恨的是我,放过我这师妹如何?”

    符冰颜望着庄无道,神情复杂。眼前之人,似乎确已性情大变,近乎于疯魔。

    不过她不信,这‘任山河’的心中,对她真就一点感情也无。若是真没有,那么她眼前之人,就不是任山河!

    “二十年前,是我不愿与你见面,担忧与入魔之后的你接触,会损及我雪阳宫声誉,这才请师妹出手阻拦。你实不用迁怒于她,若有什么怨气,尽管出在冰颜身上便是——”

    “聒噪!”

    符冰颜的语声未落,就有四道磁元刀光闪过,居然就在这一瞬间,将符冰颜的双手双足,都一并斩下。

    而当庄无道转过头时,一双眼已经闪现出赤红之色:“拿你出气么?正合我意!”

    那符冰颜微微一惊,连手足断裂的痛苦,都已遗忘。心中忽有明悟,这任山河并非是忘掉对自己的感情,而是爱之深,恨之切!

    当年对她的情感,此时都已化为刻骨的仇恨!

    符冰颜一直平静的瞳孔中,微现惊惧之色。

    头一次感觉,眼前之人,还有此时的势况,彻底超出了她的掌控。

    这点心绪波动,隐蔽之至,几乎难以查知。庄无道却都全数看在了眼内,唇角之旁,露出了讥讽的笑意。

    这女人,对任山河的了解,真堪称是浅薄。哪怕是任山河的处境最恶劣,神思最糟糕最混乱的时候,对符冰颜的爱意,也从未转为仇恨。刻入了骨髓,哪怕临时之死,哪怕是心中其实已经洞悉了一切究竟,也仍旧对符冰颜,抱着几分希望。

    真是可悲,复又可笑!可悲的是任山河,可笑的自是眼前此女。

    探手一招,那魔天神劫剑,就已到了庄无道的身前。而后庄无道面上的神情,就又转为怀缅,茫然,沉醉,除此此外还夹杂着无尽的恨意与快感,同样轻抚着符冰颜那吹弹可破的脸颊。

    “这张脸,还是一如以前真是漂亮,漂亮得让人想毁了她。只是如今,却为何这般的让人厌烦?往事累累,记忆犹新,真不知当初,你符冰颜到底是何德何能,让我沉湎迷醉,忘却了师门,忘记了一切,坠入这深渊地底。就只凭这张脸么?”

    说到此处时,庄无道又哑然一笑:“也对,若只观皮相,确实是气质出尘,美绝尘寰。不知你本性者,只怕多半还以为你符冰颜,真是不食人间烟火般的仙子,方才进来的时候,我就已看到了,很多人都对你喜欢得很,恨不得为你而死呢。对了!这张脸就该毁去才对,我倒要看看,没了这副皮相之后,你符冰颜,到底要如何再勾引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