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之后,庄无道沉思了片刻,就以意念通知了正操纵飞舟的梦念生,使太霄都天星云神舰调转了方向。

    咒神宗与那位天澜魔君出现的方向,恰是南辕北辙,完全不同。一个在星龙谷北面七千九百万里,一个则在星龙谷南方三千九百万里,途中还需绕过一处海上蚀雾,实质的距离比前者更远。

    太霄都天星云神舰极致的遁速,一个时辰是十万里之遥,可这会极大的损坏舰身,使舰中法阵负担沉重。故而平时只能以常速航行,一日五十万里左右。

    以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至少还需四个月,才能抵达星龙谷。而要再返回过来,同样需近一年之久。

    庄无道做出这决断,其实极其犹豫。只是他越是靠近月升岛,就越感觉不安。便是那苍茫魔主的源核之内,也传来了阵阵警讯。

    他不明白,那边月升岛。到底是有着什么样的情形,在等待自己,总之将自己前去的时间推迟就对了。

    自己这一来一回虽需数年时光,却足可打乱对方的步骤,使所有的真相现形。

    哪怕因此之故,可能使自己错过那位天澜魔君,他也在所不惜。

    倒是去寻咒神宗晦气的时候,他可以顺便去一趟,梦念生口中那处上古宗派的遗迹,取得那件至宝。

    也就在星云神舰转向之后不到两日,庄无道手中的太虚子镜就有了反应。他才刚将这面银镜放出,就听那秦锋的声音急迫道:“无道,你现在可到了月升岛?如是到了,最好是速速离开,那天澜魔君的消息有些不对劲。”

    庄无道不禁愣住,那月升岛,正是天澜魔君曾经现身的所在。地方偏僻,可以避过神渊道几家势力的搜捕。又是修真之士聚集之地,可以获得修行资源。

    然而听秦锋语中的意思,此事难道还真如他的预感,颇有蹊跷?

    “我早已让星云舰转向,暂时不打算去那月升岛。如今距离那处,至少有八百万里,之前就感觉那里,越是靠近,越是危险。”

    皱着眉头,庄无道好奇地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去就好!”

    秦锋舒了口气,神情也轻松了起来:“想不到无道你的灵觉,居然已如此敏锐,可喜可贺。我本还以为这一次,必定要吃上一次小亏不可。虽然未经证实,不过那处很可能是由元始魔宗布下的陷阱。既然无道你也心潮有感,那么多半就是了。”

    “灵觉敏锐?算是吧。其实也是因感觉有些异常,传来天澜魔君消息的时机,实在太过巧合了。倒仿佛是故意要把我,引出星龙谷一般。”

    庄无道自谦的一笑,淡淡解释着。

    不过他的灵觉,确实有不少增长。十六年那日,再次‘斩自我’的一战,使他寄托在太虚中的元神,近乎疯狂的膨胀,加上又刚好在不久前,吞噬了剑永道人的部分神念,居然因缘巧合,继承了这位散修,刻印在太虚的部分印记。使得他的神念修为,已直追仙人之境。十六年沉淀,也使他彻底消化了这些收获。

    不过能躲避开这次的‘陷阱’,也确实是因庄无道,隐隐察觉到了里面暗藏的蛛丝马迹。

    第一零八一章 天澜之议

    “那天澜魔君一向低调,深居简出。已经两百年时间,无人知他行踪。为何偏偏是这时候,现出形迹?我原本还只是怀疑,没想到还真是如此。星龙谷外失败之后,就又借用这消息,开始第二次的布局么?”

    换而言之,他们这次逃至星玄海的目的,已经被对手所洞察,一切行动再非是无迹可寻,可以被揣测捉摸——

    庄无道不屑地冷笑,而后目中精芒微闪:“话说回来,秦锋你这次,居然到此时才窥破他们图谋,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

    “确实有失水准!”

    秦锋点了点头,坦然承认,而后解释原因:“本来也不是没有怀疑,不过我那些部属,最近传到我手中的消息,全是半真半假。此事颇为可虑,我们的对手,也不是弱者。”

    庄无道楞一愣,而后眼现释然之色。心中则更是惊醒。确实,无论是那元始魔宗,还是玄天剑宗,雪阳宫,都非是任人鱼肉之辈。

    不但不是,反而极其的危险。都是嗜血的鲨鱼,难以动摇的庞然大物,也是这个世间最顶尖的掠食者。

    秦锋建立他的消息渠道,才不过十数年而已,就已被他们察觉,反过来渗透利用。

    “如此说来,你在星玄海的那些手下,已不可靠?最近可有危险?”

    “暂时无需担忧,我布置网络之时极其小心,无人见过我的真身,也无人能通过这些线联系到我。不过长远考虑,我手中也确需掌握些战力。”

    秦锋颇为无奈,白手起家就是这点最麻烦。他有手段,有财物,使人为他效力。却无足够的威慑力,不使部属不生异心。

    好在他很早之前,就已洞察了这一点。不惜以降低这张网络的灵敏度为代价,在部属中定下复杂的结构,使得任意几个环节出问题,都不会波及全局。

    “说来还得感谢无道你送来的那位,很是得力。若非是有这位道友提醒,我只怕自始至终,都要被瞒在鼓里。”

    这是指算渊?

    庄无道面上现出了几分得色,算渊确实让他极为满意的‘作品’。

    “你要的得力臂助,日后我会为留意,反正这一路,并不缺对手。只是似算渊这样的,以后却很难再有。”

    又随即语气微凝道:“如今之局,该如何破解?你我动机已被窥破,你这几十年中的布局,也完全付诸流水。要重建星玄海上的情报,也不容易,就更不用说去打听那天澜魔君的下落。”

    原本他们是准备在星玄海有了自保之力后,再慢慢查访天澜魔君的踪迹。可如今既已被皇玄夜察觉到了他们的目的,那么今后秦锋任何打探天澜下落的举动,都会招致元始魔宗的怀疑与打击。

    “此事无需忧心,严格来说,那皇玄夜反倒是帮了我们一把。”

    秦锋唇角挑起,满是不屑地笑意:“这几百来,天澜魔君确实有在月升岛附近活动过的痕迹。所以最初传来消息的时候,我才未曾怀疑过。然而无论那处所在,到底是天澜魔君的真正藏身之地,还是他的故布疑阵,那位对月升岛都必定有所关注。皇玄夜的一应布置,都动静不小,天澜魔君岂能毫无所知?”

    “秦哥你的意思是——,那位天澜魔君,已经知我在寻他?”

    庄无道若有所悟,沉吟着道:“那么我现在又该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不用去寻他,等他来寻你便是。”

    秦锋淡然道:“他若觉得你有合作的价值,能够助他有一日达成所愿,那么不用你去寻,他也迟早会来找你。不过,即便他不愿出面帮你,也同样可能会寻来。所以,千万要小心!”

    “原来如此,我省得。”

    庄无道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秦锋语中所指,是说那天澜魔君,也极有可能被元始魔宗收买,与之合作,把自己当成筹码——尽管这可能性极小。

    接着他就又若有所思的,看向了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