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这一路,他都未吃什么亏,反而屡屡重创对手。然而这其中的憋屈恼火,实不足为外人道。

    一直只能压制着本性,每逢战事,也只能躲在谢婉清等人身后。实力不足,法力也远不够用。往往顾得了东,就顾不了西。为谢婉清他们提供加持类的术法,就无法维持自身战力,直到苏云坠为炼成了那东西,才有所改善。

    也一直都是依靠着自己的‘雷火仙元’以及各种术法战斗,久而久之,庄无道都差点忘了自己主修的是剑道武道,而非是一位术师。

    还有数次,因自身实力不足之因,被差点逼到了绝境。先是崆峒峡之前被围堵,接着又是被星玄龙城强逼入星龙谷。那时他虽表面镇静,可其实那些时日,无不都是如履薄冰,日日担忧。

    这都是因实力不足,若自身有足够的力量与底气,他又何需去托庇那崆峒峡,受其恩惠?又何需受星玄龙城的胁迫,被困龙人集中?也何需代替任山河的身份?

    就更不用说,皇玄夜来袭那一战,更是差点落到死无葬身之地!

    他这位苍茫魔君,这些年来固然是魔焰滔天,可其实只是表面光鲜。许多时候,只能忍让,只能妥协,只能仓惶而逃——

    只有今日,只有今日——

    庄无道大手一拂,那‘星斗玄枢平天冠’,就已垂下了总共十二条清气。

    魔天神劫剑的十丈剑身,也忽然按比例缩小,落到了他的手中。

    只有今日,再无需压抑性情,也再无需依靠旁人之力。今日之后,一切都将不同——

    大悲剑小成,他正缺试剑之人!

    那‘命运神域’仍需稳固,临江仙剑虽已修成,可有许多地方,他还是有些不通不解。这不坏金身,更需一段时间沉淀。要到十年之后,自己能才真正无所畏惧。这么早就锋芒毕露,或者并非上策。

    不过这都无所谓了,事已至此,他已经别无选择。也想要看看,此时此地,还有这星玄界中,除了那些留恋不去的仙阶强者,还有谁能够挡得住他一剑之威!

    “看来皇兄,果然是势在必得?也罢,那就如道友之愿!”

    ——既是定要一战,那就好好战上一场便是!

    那剑一入手,在场诸人都已感觉到了庄无道周身的气机变化,也大多是面色微变。都能够感应到,那针刺一般的危机感。

    便是那青灵神魔冷灵君,亦是眼神森冷无比。感觉自己,似乎有些轻视了这位苍茫魔君。

    气氛紧凝,剑拔弩张,双方遥遥对峙着,气机牵引,局面一触即发。庄无道似笑非笑,目光遥遥锁住了皇玄夜,仿佛是猫戏老鼠一般的神态,满含戏谑,似乎动手在即。一层层的大悲剑气,笼罩身周,两大一品法域散开,一身势意,亦逐渐拔升到了极点。将此间众生,视如蝼蚁!

    反而是元始魔宗这边,越来越觉眼前之人深不可测,神情心绪也渐渐的沉重。

    “装神弄鬼,故弄玄虚!”

    皇玄夜一声轻哼,目光闪动着。只觉一股无形无影,却是沛然莫可当的剑意,正凌空压迫而来。

    这一刻,仿佛自己身上什么东西,已经提前失去了一般——

    冥冥之中,也似有许多与自己有关之物,正在不停的颤鸣震荡着,甚至是哀嚎消散。

    让他浑身上下冷汗直溢,完全不明所以。感觉自己今日,似乎只要稍微露出些破绽,那就是他丧命之时!

    这种感觉,简直可谓荒唐,却又无比的真实。明明自己这次准备充足,哪怕是这‘任山河’,完全掌握了别府中的两仪仙极微尘阵,他们元始魔宗也仍有把握,将之诛灭。可他此刻寄托于虚空的元神,却在不断的示警。

    难道是自己,又忽略了什么?

    也就在皇玄夜,难以自已,思绪杂念纷呈之时。那后方处,又是一道剑光,掠空而来。

    “看来我楚某今日,来得还不算来得太晚!”

    正是遁速慢了素寒芳数筹的楚灵奇,这位确不愧是玄天剑宗三千年以来第一人,法力高强,竟是强行在众人气机交缠对峙之时,刺入了进来。而遁光落下的方位,正好与元始魔宗诸人,形成了掎角之势。不但不影响皇玄夜等人的合围,反而大幅度的补强。

    而那凛然剑意,也是直指任山河:“任魔君,再次见面,不知魔君心情如何?倒是我楚灵奇,这些年中也如孔兄一般,对你已相思入魔。仍是那句,今日战后,吾必将你燃为魂烛,生噬汝肉!说来惭愧,这些话,却已是楚某第三次这般说了。不过想必这一次,定不会落空。”

    又嘿然一笑道:“皇道友,你我虽属正魔二道,按理而言,该当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才是。然而这任山河,与我玄天剑宗仇深似海,今日你我,倒是不妨联手一战。”

    第一一二四章 魔威初展

    玄天剑宗可不似雪阳宫,对赤神宗忌惮重重,更担忧无明翻脸攻打。也不似神渊道,要顾忌那宗门清誉。

    哪怕是光明正大,与元始魔宗之人联手,楚灵奇也无需去担忧人言。这苍茫魔君恶行滔天是事实,玄天剑宗这些年损失惨重,也是众所周知。

    事急从权,为除这魔孽,玄天剑宗无论用上什么手段,别人都无从指责。

    哪怕是事后被赤神宗找上门来,他楚灵奇也一样有话可说。

    皇玄夜闻言,唇角顿时再次扬起:“固所愿,不敢请尔!楚兄愿意联手,自是再好不过。”

    此时他绝不介意玄天剑宗插手,为他分担压力,尤其是经历了刚才的古怪之后。据他所知,这次玄天剑宗动用的力量,仅在元神魔宗之下。

    这位与苏寒芳,只是先一步前来而已,后面还有玄天剑宗与雪阳宫,及这两家附庸,多达十二位的登仙境,六位散仙。

    之前他以为,只凭元始魔宗一家,就可将这任山河解决。然而此刻,却又变了主意。面对‘苍茫魔君’这样的对手,无论怎么样的谨慎,再如何充分的准备,似乎都绝不过份。

    而随着这楚灵奇的到来,皇玄夜也忽然间感觉,之前那股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气势,都消失的无影无踪,荡然无存。

    难道这真是自己的错觉?

    皇玄夜正百思不得其解,可仅仅下一瞬,他的瞳孔就为之一阵剧烈收缩。

    只见那‘任山河’,不知何时,居然就已到了他的眼前!

    一瞬间,皇玄夜就已醒悟。自己是因楚灵奇的到来,而分心了!

    松懈的也不止是他,包括他身边的青灵神魔冷灵君在内,在场几乎所有人,都因楚灵奇之故,而暂时放松了对这‘任山河’的关注!

    对面的庄无道则嘿然一哂,一到血红剑光,就这么轻描淡写般的横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