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九玄魔峡四十万里之外,皇玄夜终于停止住了身影,直到此时,他心中的恐惧惶然之感,这才稍稍退去了一些。

    因对那人过于惊畏,哪怕明知自己逃出太皇别府,就可安然无恙。哪怕明智‘任山河’,绝不可能追出太皇别府之外。

    皇玄夜却仍不能心安,被心内的不难与恐惧驱使,随着本能行事,直到远离九玄魔峡的地域,皇玄夜才能克制住心内深处的阴影。

    而此时此刻,皇玄夜的面上,也是呈现紫青之色。知晓今日这一战,那庄无道已在自己心灵深处,留下了永久的创痕——

    再回过头,望向九玄魔峡方向,皇玄夜的眼中,更隐透出绝望之意。

    这道心魔种之争,已希望渺茫。他不知自己,该如何战胜那个怪物般的存在!

    也就是说,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是必死无疑么?

    忽然皇玄夜又心生感应,神情一变,恭敬异常的,往身前方向一礼。

    “弟子参见魔督!”

    而就在眨眼之后,一个人影忽然从虚空之外踏出。

    猩红如血般的长衫,俊美到不可思议的面容,紫宝石的眼眸之内,此刻正蕴育怒火。

    这是他的魔督,也是元始魔宗的现任宗主,更是他名义上的师尊。

    灵仙灵魔之上,都不会以本体轻易进入星玄世界。出现在皇玄夜眼前的,只是血尊任糜的一具身外化身而已。然而迎面而来的压力,依然使他浑身颤栗,气机全滞。

    “玄夜,你今日让我很失望!”

    哪怕是愤怒失望到了极致,任糜的神情,也依然是清冷之至:“可知本座,今日到底失望在何处?”

    淡然的语气,可那浩瀚无边的神念意势,却是排山倒海般的压迫而来。

    第一一四一章 师尊洪福

    皇玄夜心中一悸,本想说是错在自己大意,这次元始魔宗的图谋非但未成,反而因那任山河而损失惨重。甚至更连累青灵神魔冷灵君,都身死于任山河之手。

    可他话到嘴旁,就又觉不对。福至心灵,改口道:“是弟子之过,给我元始魔宗丢人了。”

    这一战,他确实是丢人现眼,简直就可说是狼狈之至,必使天下修士贻笑。

    不过他猜任糜语中所指,应该不在于此。

    “原来你还算明白!”

    任糜冷然一笑,满含着讥讽之意:“损失惨重又怎样?以往我元始魔宗,也不是没有过艰难之时。几个登仙与散仙,动摇不了我元始魔宗根本。冷灵君身死,固然是可惜,可似他这样的,我魔宗还藏着至少五人,并非缺之不可。我忧的却是玄夜你,道心已伤,从此之后,只怕再无力与他抗衡。”

    皇玄夜心中微沉,已经有了不妙的预感。自己胜不过任山河,便连魔督,也是如此以为么?

    难道他皇玄夜,真就没丁点胜算?

    “其余处置不当,辨敌不明,当断不断,都是小节,我也不准备再苛责于你。不过——”

    任糜的语音一顿,眸中透出了冰冷寒意:“魔主大人他对你今日所作所为,已极其不悦。这次返回魔宗,会暂时剥夺你圣子身份。此外道心种魔之法,太多凶险。玄夜你若不想输,以至于一生道业,日后尽被那任山河夺取,沦为那人傀儡。那就尽早去修了那门太阴神轮经,至少需至九重境界。”

    “太阴神轮?魔督——”

    皇玄夜惊愕的抬起头,满眼都是茫然之色。

    被剥夺圣子身份,他并不觉意外,可简直就不敢置信,自己这位名义上的师尊,会让自己挑选这门功法修行。

    ‘太阴神轮经’是元始魔宗在五十万年前,搜集的一门绝顶辅修之法,传说是可以从太阴群星与轮回之眼中,汲取力量。

    修行之人,无不在短时间内修为大进。然而这些修士,却都在之后不到千年之内,神智陷入了疯狂。

    后来有高明修真,洞察了这门功法究竟。却原来是一位上古大能,为自己准备的转生秘术。

    任何修习了这门功法之人,都可能成为这位大能元神回归之后的胎舍。

    而‘太阴神轮经’的本质,其实就为吸引这位大能散落在太阴群星与轮回之眼中的神魂碎片与法力本源‘回归’重聚。

    所谓法力大增的秘术,则是将那位上古大能遗落于四方的道果遗力,吸收在身躯之内,造成的假象而已。

    他皇玄夜若修此法,固然将是修为大进。可一旦镇压不住那位大能意念,被其反噬,九成的可能,是意念元神分裂。还有一成,那就是被那位大能,彻底夺去肉身胎舍。

    “很吃惊?当年你听信人言,对任山河下手之时,就该想到会有今日。我魔门之中,弱肉强食,也从来都无有人情可言。”

    任糜的面色平静而又残酷,语气也毫无起伏波动:“不过本座,到底还是不愿见你就此陨落。然而演算半日之后,也只有这‘太阴神轮经’,能为你争得几线生机。到底修习于否,你自己选择,我不强迫。”

    说完之后,任糜就再无在星玄界逗留之意。身影开始化成点点灵光,消散于天地。

    皇玄夜双拳紧握,十指尖端都已死死的扣入到自己的肉内。不过就在任糜的化身,快要彻底消散之前,皇玄夜又心中微动,踏前一步道:“弟子还想问一事,那任山河,今日之后还是否有诛除的可能?”

    自己办不到,那么借用外力达成目的,也不是不可。

    “任山河?他如今气候已成,大道已立。哪怕是兼顾道基,也只需三五百年,就必是我辈中人。一旦他踏出了这座太皇别府,就必是这位苍茫魔君,魔临天下,横扫一切之日。哪怕是本座,也暂时无可奈何。”

    说完之时,任糜也同样眼神复杂的看向那九渊魔峡方向。以他的目力,甚至可直接洞照虚空,将整个太皇别府一览无遗。

    “想要除他,也不是不能办到,不过条件极其苛刻,你也必须修成太阴神轮经不可。加上那素寒芳,九重境界之后的大日斩仙刀,或者能有六分胜算。再有诸宗协力,或能胜之。其实本座,倒是更期待,他成就灵仙之时。此外送你一句,天欲其亡,则必使其狂。将欲取之,则必先与之。你要想在他登仙境之前,取其性命,那就需谨记这两句——”

    随着话音落下,任糜的身影,也渐渐淡去。

    皇玄夜则皱眉立于原地,陷入深思。

    前面几句他懂,等待任山河修成灵仙境时,血尊任糜还有其他那些灵仙,才可再无顾忌,对任山河下手。想必魔督他,也必有布置,会耐心等待着这一天到来。甚至会主动在合适的时候出手,逼迫那位渡劫飞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