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此人消化掉,方才吞噬的地含界本源,只怕立时就可证就登仙之境。他这门功法,简直让人无法评价。居然能将一界源力,化为己有。这天道怎会容许?哪怕是劫,也不该如此,这岂非也挖掘天道之根?”

    “这倒是无需我们担忧,一界之元,都有定数。不会凭空增多,也不会凭空减少。此人吞噬掉多少世界源核,日后当劫尽崩散之时,自然也会吐出多少。不可能真就无穷无尽——”

    “可若是真能无穷无尽,那又当如何?我等依然不知,他一身神通大法,到底是何来源。”

    “以我看来,倒有点向北冥大法的路数。”

    “确为可虑,且此人劫果之身,应可确证无疑!已经金仙仙尊推算过,这人身上,确实是劫力缠身。天命加持,诸法不入。”

    “果真?那么这还真是开天辟地以来的头一回。劫数未起,就已提前确认了劫果来由。”

    “这也是多亏了皇天剑圣斩劫在先,又有那位转生了的道祖预言,福德后人。诸宗诸教,都提前预知,日日警醒,才能提前得知。”

    “我只是奇怪,虽是大乘之境,不过也不是无法诛灭。难道诸宗诸教,诸天大能,就眼看着此人肆掠不成?”

    “说笑了!诛灭容易,可谁能承受这天地劫力的反噬?”

    其中一位修士冷笑不已,眼中却又满含无奈。

    “确实,投鼠忌器!我等杀他容易,可一旦遭来天道反噬。受灾的只怕不止是你我,还要拖累宗门,谁都不敢轻易动手。再则此子身后,也并非是无有根基,据说有几位元始一级的魔主,都对他颇为关注。”

    “无非是要借刀杀人,借天地劫力,毁我道佛两家根本,他们也不怕引火烧身!”

    “话说回来,只是几位元始境的魔主而已?那几位混元魔主,没有参与?”

    “这倒未曾,修士之道,百流归川,殊路同归。修为到了半步混元之境,就基本已脱去了‘魔’之概念,不会做这等损人不利己之事。”

    忽然一位元仙修士,眉头一挑:“那祸胎,已经动了!”

    此时几乎所有人,都已注意到了那黑衣少年的动静。

    “那源核还有些余力,这家伙如此迫不及待,这到底是欲去何处?”

    “不管是去何处,都注定了又将有一处世界遭殃。也不知何人,能够挡得住这劫胎锋芒。”

    “我等这些外人出手,就要承担劫力反噬。但若是界内之人,受本界天道遮庇,本身与他有了因果,才可不惧那天地劫力。然而这样的人物,要到哪里去寻?”

    “确然,这无量虚空,亿万世界,能都挡得住这胎劫的,只怕绝不存在。”

    众人正在叹息,那玄袍道者已然出手。手执一扇,信手一挥,就有一团七彩光华,往那片狂烈灵爆所在刷落了下去。

    那浩大的太虚风暴,顿时就被镇压了下去,恢复如常。那一块块的虚空碎片,也正在迅速的弥合重构着。

    对这玄袍道者展出的惊天大能,在场诸人全不以为意。反是那正在重构中的世界,让诸人眼中,都透出了几分无奈与同情。

    知晓这处世界,哪怕是重新恢复了,也再不可如之前般的繁荣昌盛。

    除了面积缩小之外,这世界更需重新孕育生灵,也再无法容纳金丹境以上的修士存在。

    也就在此时,那额前有着剑痕的剑修,忽然将身周八口飞剑,尽数收起。并不言声,而只是以意念,传入玄袍道者的心神之中。

    “幸不辱命,已经推算得知——”

    剑修的目光,紧紧追逐着那虚空远处那黑衣少年的方位,目透赤芒。

    “他的下一处,当是前往星玄界!”

    第一一五六章 天机碎石

    从崆峒峡返回时,不止是洛轻云再无言语,那剑灵云青依与离华仙君,也都一并陷入了沉寂,气氛压抑之至。

    庄无道倒是没觉有什么大不了的,对于那五劫劫果,他心中虽颇为在意,却还未到为此忧心忡忡的地步,更不会就此绝望,失去斗志。

    踏入修界已有百余时间,他已经历了不少风波恶浪。数次沦入绝境,都被他强行扳回。

    这五劫劫果听起来是吓人,可仔细向来,却也并非是没有应对之法。

    甚至可以说,此事反而激起了他的斗志。星玄界的大局基本已抵定,只需自己按部就班,最多百年之内,就可将所有大事解决。

    可这五劫劫果。却又给了他新的压力,再次有了奋发之意。

    不过这一路他也陷入了沉思,并未察觉到洛轻云几人的异常。直到远处元器天城,已经进入视野时,庄无道才回过神,察觉到她们的心绪,不禁失笑。

    “你们怕什么?不就是一个未成熟的劫果而已——,不对,现在只能说是一个种子。昔日轻云师姐能斩碎劫胎,而我如今修为,不逊色于师姐她当年,未必就不能与这未成熟的劫果抗衡。”

    按照聂仙铃的说法,六十年后,他与那家伙,正处于相互对峙的状态。

    既然是对峙,那么也就意味着自己,并非无有抗手之力。

    “且按师姐之言,那人至少还要几十年后,才能抵达星玄世界。我如今已提前预知,再有你等之助,几十年之后,难道还不能与他一战?他若是冲着星玄界而来,庄某恰可斩之——”

    说话的同时,庄无道的眼中,也透出了冷冽精芒。杀意直透体外,使周围的天道法则,灵力循环,一刹那间处于凝滞的状态。

    这一战,乃是不死不休之战,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再无其他的可能。

    所以庄无道毫无纠结,是一开始就抱定了,必定要将对手斩杀的想法。

    不过洛轻云的面上,却仍未有半点轻松之色。那离华仙君则一声叹息道:“既是此域胎劫所聚,岂是那么容易就可斩灭?哪怕主上法力胜过于他,也是败北居多。最后哪怕赢了,只怕也代价惨重。而且——”

    语声一顿,离华仙君似在犹豫,片刻之后还是直言道:“我恐有殿下她在,此域中的劫力,就会源源不断的追索而来。”

    洛轻云面色漠然苍白,似早有预料般,没有半点的表情显露。

    庄无道看了她一眼,这时才觉身旁这位曾经的皇天剑圣,其实是个弱质女子。以表面上的坚毅刚强,来隐藏她的柔弱与无力,使人不禁心生怜意,下意识的想要回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