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稽之谈,若说距离。那萧听玄与离玄子,就在墟渊之外,岂非距离更近?”

    另一金仙李求道一声冷哼,一一驳斥:“让元仙境来试探,就更不可能。少主传出的信息有限,可以斋主与绝尘子祖师之智,又岂会想不到。我等真正的祸患,并非是这仙宫内的禁法,而是另有其人?以祖师的性情,在敌势未明之下,又岂会让自家的弟子送死?”

    “那又是何故?”

    玄用仙尊摇着头,神情依然不解:“总不可能是几位大仙以为,这个无法,正是可以救助少主的人选?”

    无理听得一阵愣神,双目中视距涣散,陷入了凝思。

    仔细想来,还真有这个可能。尊父与绝尘子祖师,之所以让这无法过来,很可能是认为他这只元仙境的师弟,的确是有着解决这场危机的能力。

    可这怎么可能——

    “两位仙尊何需在意?这只是他自说自话而已,并未什么凭证,是否是得师门之命而来,仍未可知。”

    又有人冷笑出言:“或者是凑巧从萧听玄与离玄子那二人处,得知少主被困,于是自告奋勇。下界来的修士,往往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常做出些不自量力的事情出来。”

    无理的眉头,顿时又舒展了开来,这也有可能。这个解释,总比那位祖师,只派一个元仙境修士来,更靠谱一些。

    而略一凝思之后,无理就在那离尘玉诏中,随手书写下一行文字。草草发了一段消息,无理就珍而重之的将之随手收起。这玉诏使用起来是极其方便,哪怕是实力强横已极的对手,也难阻截。连这北冥仙宫内的八阶仙阵,亦不能完全封闭。

    不过此物远距传信,除了消耗仙石仙玉之外,还需有一种名为信石的特殊材料。

    之前为将消息传出这北冥仙宫,就已消耗了不少。此时他手中也所余不多,自然要格外珍惜。

    尤其是把消息传出北冥仙宫,损耗极据。

    那玄用仙尊与李求道二人互视了一眼,又都摇了摇头。感觉此事,应当不止是那么简单。不过都未再说什么,也未阻扰无理的举动。

    “我离尘宗的后援,看来已暂时指望不上。诸位以为,我等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无理愁容满面的看着周围,此间本是一处平平无奇的殿堂。然而当他与随从踏入之后,才发现那北冥大仙,果然是又将一个规模不小的虚空碎片,置放在此间。

    四处都一望无际的荒漠,看不到任何生灵,也感知不到任何的危险,宁静无比。

    可就在他们进入此间的那一瞬间,就有一位真仙,三位元仙境随从,毫无预兆的就丢了性命。

    若非是他随身带着几套离尘宗的阵盘‘天元无量都天阵’,若非是四位金仙仙尊,拼死护持,若非是随身携带了几件护身异宝,他现在也多半已落入敌手,甚至被直接袭杀。

    代价也是惨重,不但无理损耗了数件珍贵之极的符宝,两位金仙亦因此重创,至今仍在入定养伤,否则就有陨落之灾。

    之后诸人就被困在此间,动弹不得,已达近月只久。他们也不是尝试过突围,看在连续付出四条性命之后,无理就不得不放弃此念。

    对手隐藏在暗中,每每出手时,天地间就是一片昏暗混沌,遮蔽神念,出入无踪。他现在甚至连对手是谁,都没有搞清楚,只能依靠这‘天元无量都天阵’,来抵御对方的袭杀。

    问题是这座仙品六阶的阵盘,在没有灵脉支撑的情况下,每维持一个时辰,都需要损耗大量的仙石仙玉。

    以五元斋的财力,倒是不用在乎这些。可无论是谁出门,都不可能随身携带上一大堆无穷无尽的仙石仙玉?无理携带的极品仙石,已经可相当于一家小型宗派的库藏,可依然不敷所需。谁都没有想到,这次会遇上如此极端的情形。

    如今这座‘天元无量都天阵’,最多还能撑上二三十日左右。

    且对方,只怕也不会一直满足于僵持之局,只在远处窥伺。时间拖得越久,对方的准备也就越为充足。迟早是要再对他动手,也一定能将这‘天元无量都天阵’攻破!

    难道说他无理,命该陨落在此?他手中倒还有一两件能护他脱身之宝,可他这些随行之人怎办?

    无理此时是后悔万分,早知如此,自己就不该好奇,要跟着那无法看看究竟——

    ……

    看着离尘玉诏之内的信息,庄无道不禁一阵发笑。

    无理回复他的语气,也同样是毫不客气,粗鲁之极:“给我滚蛋,别来参和,送死随你。”

    言语直白,又言简意赅。那洛轻云见了,也不禁一阵失笑:“我看这个无理,倒也真不算是什么坏心肠之人。”

    此人用的语气虽是令人直皱眉头,心胸狭窄之人见了,必定会因此生恼。

    不过洛轻云却能看得来出,这无理其实是一番好意。言含警告之意,警示着危险,不愿把庄无道也一并扯入进来。

    “就是人蠢了些。”

    庄无道摇着头,又试着以离尘玉诏,联系无理,结果却无回应。顿时就知,对方要么是已经没有了信石精粉,要么是再不准备搭理自己。

    不禁一阵发愁,这可麻烦了。这北冥仙宫广大,哪怕是外围亦有数十万里方圆。且禁法重重,即便是太上元始一级的人物,也休想在这里畅快的使用遁法。不知道这位的具体方位,自己该怎么大海捞针去寻?

    好在庄无道还有着方法,略一寻思之后,就把那一把宗门分发的离尘仙剑取在手中。口中先是念念有词的祷告了一番,而后就将这剑,随手往前一抛。

    见得此景,洛轻云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脸上微微发红,剑灵云青依则是在一旁吃吃的笑。

    庄无道面色不变,看向了那剑锋所指的方位,然后喃喃自语:“是在东面么?”

    如此说来,这无理还真是没打算要卷入北冥仙宫这趟浑水。北冥仙宫的东面,是此间禁法最为黯弱的区域,并不被那位北冥大仙重视。

    “其实以主上之能,要算出这无理的真正方位,不算什么难事。”

    离华仙君看着那剑,若有所思道:“是担忧打草惊蛇,惊动那些人么?”

    庄无道掌握命运神域,又有浩劫天图与天机碑在手,哪怕未怎么研习过星象斗数之法,也依然能远超俗流。

    无理的命数,与庄无道之间有着不浅联系。要算此人的下落,对庄无道而言,真是再轻易不过的事情。

    “非也,那人已经试探过我虚实,这时候遮遮掩掩能有什么用——”

    庄无道眯着眼,转而又眼含深意的,向那北冥仙宫的深处看了过去:“此间天数混沌,早已被人以秘法压制扰乱,又有天命之龙原虚之力覆盖此间。算得太详细,只怕反而要做无用功,甚至被扰乱视听也有可能。”

    所以反而是这种最简单的卜算,不惧被人干扰。

    那北冥仙宫的内层,他是必定要进入不可。不过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救人为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