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法力将这后天之宝催发到了极致,庄无道的一双眼中,亦在同时把重瞳张开,现出幽暗之色。

    就着‘都天源瞳’这扇门,庄无道目光,往那鬼灯洋内远远一照。仅仅只须臾时光,他的面色就转为铁青色泽。

    知晓再观睹下去,必定要被那玄德道尊察觉,庄无道果断的收起了瞳术,更将那‘都天源瞳’的灵光,也一并收敛。

    而后一言不发,驾驭着那子午两仪梭后撤退离。也就在他的飞梭,与鬼灯洋重新拉开二百由旬之距时。后方那片黑雾之中,七绝散人祸天子也似收到了信后,蓦然身化白鹤,又冲霄而起,从鬼灯洋中安然抽身。

    “玄德道尊的妙法神通果然了得,我祸七绝不是对手,看来还是退走为上,告辞了!”

    那七绝散人祸天子离去。那片无所不在的黑光,就也同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庄无道的耳旁,这刻亦响起了一个清朗之声:“交易达成,汝莫忘前言——”

    也在这须臾之间,那玄阴魔母,剑曲绝鸣与紫日血玄君等等,都已陆续从这鬼灯洋附近离去。

    接到离尘宗的传信之后,都似是彻底放弃了一般,毫无半点留恋的全数退走。

    这使那陆玄阳等人,都颇为错愕,诧异的看着这几位离去时的遁光。

    便是那玄德道尊,亦是手托着一面紫金色的皮鼓,从那鬼灯阳中走出。一双通玄灵目扫荡着四方,却并未能察觉到任何异常气机,自然也没可能,发现那子午两仪梭的踪影。

    庄无道有着足够自信,可以瞒过这位混元道祖。他的阴阳大道,命运之法,都已达至鸿蒙之巅,只需不是直接接触,就不惧会被这位混元道祖察觉。

    用时一日时间,子午两仪梭近乎无声无息的,退出到了距离鬼灯洋一千由旬处的所在。

    到了这个距离,庄无道终无需顾忌被那玄德道尊的意念扫荡顾及,可以将遁速肆意放开,往离尘总山的方向回返。

    洛轻云与离华之前一直压着好奇,看着庄无道操控两仪梭,在那玄德道尊的眼皮底下遁空而行。

    到此刻终无后患,离华才开口问道:“主上你方才,究竟看到了什么?为何如此惊骇?”

    以庄无道的心性修为,可以天地崩而不变色。可在那时,怎就那般震骇?以至一身气元浮动,差点就暴露了行踪。

    亏得是祸天子与静天心君,法力都足够强横,使那玄德道尊无法分心旁顾,否则必定瞒他不过。

    庄无道却摇了摇头,默然不语。依旧是催动着子午两仪梭,以极致的遁速,往西面飞遁着。

    离华仙君还欲再问,却被洛轻云阻住。略一思忖,就知庄无道这只怕不是不肯言,而是不能说。可这又不用提及那玄德道尊的姓名——

    第一五六七章 计都之尸

    洛轻云隐有所悟,这种情形,除非是那言灵之术?

    以秘法定下言灵,任何提及那鬼灯洋事物,或者与其相关者,就将被什么人感知?

    说来那大乘佛门,也确实精擅言灵一类的法门。又有数位道尊可以联手,能够布置下这样的手段,并不出人意料。

    只怕也是并非只是为防离尘,而是担忧自家人,会不慎走漏了风声。

    不过由此,也可知那玄德道尊等人,所谋之大。

    之后二日,诸人都是再无言语。只有玄阴魔母,半途追寻着庄无道的指引,与子午两仪梭汇合。

    庄无道拿出的报酬,却确使她满意。昔年玄阴魔母曾得上古仙阵‘九曲幽河阵’,同那周天星斗大阵一般,阵法之威,凌驾于现有的九阶仙阵一样。

    可惜只是残图,尽管玄阴魔母极力复原,可依然有数处破绽,未能弥补。甚至她自己本身,都寻不到错漏究竟何在。

    故此空有阵图在手,却无法使用。不过这对庄无道而言,却非是什么难事。只需指点出几处阵图缺陷就可,也无需他推演完善,就可换取玄阴魔母这位大罗境出手。

    这等样的交易,再划算不过。甚至可以借此机会,一窥‘九曲幽河阵’的玄妙。

    可惜的是玄阴魔母极其谨慎,将那‘九曲幽河阵’分为十二个部分,由庄无道一一解析。

    猜测这其中,还缺少了些关键的部分。不过无所谓,用这样的方法,隐藏‘九曲幽河阵’的奥妙,他自然也没可能将所有的错漏,全数指点出来。日后若阵图仍不能使用,那也是玄阴魔母自己的事情。

    之是指点出破绽所在,如何完善,却不是庄无道能够办到的,那可能需几万年的时光,推衍演算。

    不过玄阴,倒是极其的满意,临去之前,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庄无道。

    “那位道祖天尊与寂天如来最大的错处,就是不曾想到道友你能修成十九重天的重明观世瞳。无论他想做什么,看来都难达成所愿。”

    “魔母此言大谬,与那二位为敌,我这瞳术,又能有甚用处?”

    庄无道摇着头:“太高看了这重明观世瞳,也太小看了那两位。”

    他并不担心对方,会露了自己的根底,在交易达成之时,对方就已立下心魔之誓。

    “可我只知,你这双眼大成之后。离尘宗的护山大阵,必已是固如金汤,难以撼动。毕竟是伪混元之威呢!便是那些所谓半步混元,也差了一个层次。似你这般的示弱,该不是想将那些大罗诱至离尘山下,一网打尽?”

    玄阴魔母咯咯的笑,破锣般的嗓音阴森吓人;“无论那几位做了什么布置,可若是他们真不自量力,要攻打离尘,必有他们后悔之日。”

    庄无道不置可否,这玄阴魔母之所以看好他与离尘,不过是因这位还不知那位玄德道尊与寂天如来,到底在那鬼灯洋做了什么布置。

    玄阴魔母却似看透了他想法,语含讥讽道:“无论那几位在鬼灯洋内,使了何等样的手段,可既已被你们离尘宗提前得知,就自然能有应对防范之法。这又是一个败因,大约那两位道祖如来,死都不会想到,你的十九重观世瞳,只需远隔二百由旬之地,稍稍看一眼,就能知内中究竟吧?”

    “那可未必,此番离尘宗兴师动众而来,岂能空手而归?”

    庄无道摇着头:“换成我是他二人,也会生出警惕防备之心,说不定还会另行准备后手。试问庄某,可敢轻忽大意?敢说胜算十足?”

    见玄阴魔母嘿的一声,眼神轻嘲,不再言语,庄无道心中轻叹之后,神情又慎然了起来:“庄某之事,还请魔母为我守秘。也请魔母,记得我庄某出手三次的承诺。”

    “这是自然——”

    玄阴魔母以手掩唇,又发出了难听无比的笑声:“我玄阴行事的任性随意,可说出的言语,却一向是重如山鼎,还从未有过背信弃义之实。再说本宫,也想见见那几位道祖如来事败之后,会是何等样的狼狈姿态,又岂会泄了你的跟脚?不过日后,他们若因这因果寻上门来,那也需你们离尘,为我离尘消灾挡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