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前,元平帝欲请离尘修士当众示演先仙法,却被这玄昊当面羞辱,斥为昏君。

    可如今,这太素朝却已是太素国的阶下之囚,生死性命皆捏于他手。

    玄昊面色青冷,已知自家与敌偕亡,自尽以谢宗门的想法,再难以如愿,语气生硬道:“无需多言,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便是。”

    “说得好!只是你玄昊这一时之间,却还死不得。”

    那元恩微微摇头:“你这所谓的玉石俱焚,还值不得我等动用七宝妙树这等绝顶符宝。陛下之意,是在离尘之战了结之后,再将你问斩,东街菜市口前凌迟示众!仙尊法力惊人,想必能够多撑些时候,几日几夜都无问题。”

    玄昊闻言微楞,而后就明白了过来。对方是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他这个曾经的离尘宣京宫主,一位太上仙君,施以凌迟之刑!

    这也等于是借他这条性命,将离尘宗的生命与脸面,都彻底的踩入到泥尘之中。

    早知如此,他之前就该自绝,而不是想着什么玉石俱焚!这倒不是因他惧死,也不怕折磨,只恨自己不慎,使离尘宗的脸面再受折辱。

    心中郁怒,玄昊只觉胸内一闷,几乎就要吐出血来,咬着牙道:“士可杀不可辱!”

    那元恩闻言,却是一阵哈哈大笑,而后猛然一个巴掌,狠狠抽在了玄昊脸上:“你玄昊,如今又能算什么士?”

    这位虽未修行,却在人道武学上,有着高深造诣。这一击并未留手,直接就将那玄昊的身影强行抽飞,撞在了身后墙壁上,引发片片裂纹。

    接着元恩又将他身下那蒲团掀开,看了那爆裂之阵以及那些玉石一眼,而后眼神意味深长道:“看不出来,你玄昊居然真有决死之意,收刮来的这么多灵石灵玉都用来,倒也真舍得。”

    这些仙石仙玉炸开,不止是这道宫。只怕附近的三省六部,加上小半个皇宫,都要被掀翻不可!

    “嘿嘿,我玄昊,只是离尘最不肖的弟子!只有如此,才能不负宗门。可惜,可惜!”

    玄昊目眦欲裂,换成平常时候,他早就动手,将这元恩直接打杀了。可此刻在元问殊的压制下,浑身动弹不能。只能是目光如刃,扫望着这元恩上下,将对方的形影深深记忆于心。

    “若有脱困之日,本座必定灭你元恩满门!”

    哪怕是被千刀万剐,日后魂飞魄散,只要他预先布置的后手侥幸成功,能使他有真灵再聚之时,那么此身就定要与这人不死不休!要使其万劫不复!

    第一五六零章 龙族之叛

    那元恩闻言,却是不在乎的摇头一笑:“灭我满门,希望你能有这机会。只是那离尘宗,这次也不知能否撑过十日?便只是寂灭天佛那些位大罗出手,你们离尘就已是胜望渺茫了,何况还有数位道祖坐镇。可知玄德道尊,已经特意为尔等,取来了计都精华?”

    他面上在笑,一脚却狠狠踩在了玄昊的腿上。究竟只是人道武者,不能真正将玄昊的不坏之躯怎样。不过元恩的靴底之下,却蓦然刺出了数截锋锐直比上等仙兵的刀刃,插入到了玄昊的肉中。

    远处的国师元问殊见状,却微一摇头:“适可而止!”

    道完这句,这位就已拂袖转身。这玄昊已被制住,再无反抗余力,接下的事情,他是眼不见为净。

    那元恩见状,忙神情一肃,大礼恭送。脚下却不曾有丝毫留手,反而更猛力的踏下,借助刀刃之力,竟然将玄昊的腿骨,硬生生的踩碎!再碾磨成了肉渣。

    他一向喜欢看别人受刑之时的痛苦神态,能从中得到奇异快感。尤其是玄昊仙尊这样,曾经高高在上,与帝王比肩的人物,更能让他兴奋。

    而玄昊仙尊此刻,也确已面色如土,双目死死注视着那元问殊的背影。他倒不在乎自己的伤势,反正无需多久,就可以恢复过来。太素朝要将他问斩,就暂不会要了他性命。

    只是想着自家宗门的安危,对方这般的实力,又处心积虑寻来了计都精华,他们离尘宗该如何抵挡?

    难道这次,真是灭门之祸,离尘宗历经二劫,数百万年的道统传续,要就此而绝?

    ……

    “看来这一次,离尘宗是注定遭劫。也不知那大乘佛门与玄德道尊,准备做到何等样的地步?那绝尘子的道统,还能否传得下去?”

    东海龙宫之内,三面水镜之前,龙王敖神空发出了一声慨叹。他这并非是无的放矢。而是因那水镜之内,正观照之景。

    二百四十万南海三岛的门人,皆是那玄德道尊门下修行有成之士,法力至少都是大乘一级。只在二百四十万人,便可抵得东洲二亿四千万妖军。

    还有整整八十万大乘佛门的精锐佛兵,足可摆下一座九阶八部天龙阵而绰绰有余。人数虽少,战力却还在南海三岛之上。

    除此之外,烛龙神宫亦有五千万妖兵,连同烛龙宫四十万修士随行。这亦是烛龙宫最后的精华,百战余生的精锐。

    大军如潮,此刻都显化在他这几面镜中,从东南两面滚滚而来。还有数千艘仙舰,皆遁空而行,浩浩荡荡,直往那离尘宗方向飞去。

    ——这还仅只是玄德道尊,大乘佛门与烛龙神宫三方之力。其余几家,如清虚神宫,太素天朝还各有大军。尤其后者,毕竟是聚一天朝大国之力,数亿大军都能拿得出来。

    “可大王就不觉不妥么?”

    三太子敖世玉就在一侧,此刻却是面色不虞:“就这么放纵烛龙宫与佛门南海道兵过境,此非盟友之道。”

    敖神空叹了口气,回望了敖世玉一眼:“这是万界龙庭之命,你我如之奈何?难道还能强抗不成?”

    “若是乱命,可以不从!”

    三太子敖世玉依然皱禁了眉头:“离尘宗待我龙宫不薄,我龙宫这次哪怕不助离尘,也不该在背后插上这一刀。”

    敖神空闻言不禁又一摇头:“那万界龙庭,这次倒是有意让我龙宫起兵,跟随那位道祖,一起合力征伐离尘。我已从你之意,加以拒绝,可你还要怎样?那万界龙庭,毕竟是我龙族根源,有龙庭在,才有我东海龙海。”

    且那玄德与佛门势大,东海龙宫意图顽抗,只会损失惨重。

    “父皇!”

    敖世玉先是欲高声抗辨,可随即就觉不妥,又放低了声调:“可那万界龙庭,还有南海西海北海五湖,更有青龙一脉三山五岳,何时理会过我东海!这些年来,使我东海龙宫一直安然无恙的,也一直是离尘宗,而非万界龙庭!数次遭劫,都是离尘宗为我东海消灾解困。今次父皇听从那万界龙庭之命,首先是忘恩负义,其实则是与虎谋皮!大日金乌重建王庭,玄德道尊在天东建下道场,又有佛门参上一脚。我恐数千年后,这东海就再无我龙宫一席之地,从此连仰人鼻息都不可得!”

    在他看来,龙宫不参与征伐离尘,这举动其实是最不讨好,开罪了两方。

    且龙宫这次,任由南海与佛门大军过境,在那离尘看来,只怕已是等同背叛一般。

    真正得益的,只会是万界龙庭。不知那玄德与佛门付出什么代价,使万界龙庭坐视旁观。

    见敖神空依旧是不以为然,敖世玉心中暗叹,接着又劝道:“父王若忧万界龙庭怒火,完全无此必要。父皇需知,并非是我东海龙宫,一定需万界龙庭不可。而是万界龙庭,需要我东海龙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