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故弄玄虚!”一个女弟子撅嘴抱怨,大元哈哈一笑。“乱用成语!”

    众人满堂欢笑,但屋外,八个暗杀者已经形成了包围之势。

    大风呼啸,大雨倾盆。

    突然一道惊雷炸响,照亮了屋外贴墙而立的八条身影。

    蓝色的闪电照亮天地之间的同时,八条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

    屋里,大元和王非子等周围,突然出现八条模糊的、黑雾组成的人形。

    他们还来不及错愕,黑雾突然变成清晰的身影!

    八把边缘布满锋利刀刃的圆轮,呈包围之势飞袭向他们!

    ……

    木屋外,徐自在背靠墙壁,静静的等着,她的兴奋已过,交易会游逛整日的拥挤和疲惫让她提不起半点精神。

    “回去休息吧?明天再来。”白兔好心劝慰,徐自在缓缓摇头,抱着身子,轻声道“你回去吧,我在这里等。”

    白兔靠在屋外的栏杆上,抱臂胸前。“我陪你等。”

    “没必要。”

    “你苦等的理由,就是我陪你等的理由。”白兔很高兴徐自在愿意说话,明显已经摆脱了那种失魂落魄,全无理智的状态。

    徐自在望着白兔淡淡然一笑,凤眼里却没有笑意,只有消沉的哀伤。“你没戏,再怎么感动我也没用。我喜欢千年之恋的故事,这一生只想爱一个人。”

    白兔晒然一笑,他听过太多这种话,人在痴情时,都会说天荒地老,一生一世,但人心会变,走出悲伤,时间冲淡一切的时候,冷却的心,死去的情,又会渐渐复活。那时候,人的想法也就不一样了,也就能接受另一个人的接近,能够展开新的生活。而时间,对于他们这种资质的神门中人而言,本来就不缺。

    人可以几年走不出悲伤,甚至十年,二十年……但几十年呢?几百年呢?

    这样的人当然太少,否则千年之恋也不会成为绝响。

    “其实,我也是个很有正义感的人,而且我更懂权衡……”

    白兔的话还没说完,徐自在就已经嘲讽的一笑,打断了他的话。“更懂权衡利弊,在保全自己的同时追求正义的信念是不是?”

    这本是白兔要说的话,恒毅虽然可敬,但太执拗,不知保全自我,这样的人很难活的太久,那是不明智的。

    这话被徐自在说了出来,白兔只能沉默的点头。

    徐自在的目光飘到木屋外的雨空,淡淡然道“认识恒毅是个意外,客栈里最初听见他的言论时,小颖她们都在窃笑,只有我没有笑。保全自己,心怀正义理念……听起来多聪明,其实就是对现实的妥协。一点点的妥协,一点点的认可越来越多的事情不能做,直到有一天错愕的发现,正义感除了在心里想想之外,根本没有真正为之做过什么;更久的某一天还会在回忆过去的时候恍然发现,正义感这个词汇很久没有在心里浮现过了。”

    白兔不太服气,但没有打断徐自在的话,他听得出来,这或许是徐自在的切身经历和体会,有感而发。

    “所以,保全自己,权衡利弊,说白了就是明哲保身,就是丧失了勇气,怯懦的逃避,随波逐流的被现实压在山下。然后为了肯定自己自我欺骗的说那是智慧,那是明智,每一次嘲笑有勇气付诸行动的人时,都带着倨傲自得的姿态俯视,不屑一顾的当作笑料跟别人谈论分享这种心情,于是,怯懦的就更像是对的,更有理由了,高傲的认为所有人都该变成这样才是真理。”

    第0133章 一个决定,两个结果

    白兔更不想反驳了,尽管他坚信自己的信念不会如徐自在说的那样变化,但有些情绪却正中要害。是的,他也是如此看待恒毅,认为他不智,认为他早晚碰的头破血流的时候会学的聪明,学的像自己。

    “这就是他吸引你的理由?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也会变,你也会。”

    “我本来……没想回来。回来是因为他,我想做点什么,为重拾的信念付诸实践。北象山他一个初入门的弟子为救白洁拼上命,为较真道理顶撞象主;历练的时候为正义感独自回头,在无数人的愤怒不满中坚持清杀暗影族,不顾自己安危的杀徐胜天……我问他,想没想过后果,他说,师父说过,为做对的事情拼上命也理所当然,三元派的每一个人都不怕为此受伤害……”徐自在轻轻的说着,像是说给白兔听,又像是在独自追忆怀念过去……

    “他给了你坚定整风的勇气。”白兔已经明白徐自在一连串的心理变化。

    “他不能有事,他还不知道我对他的情意,我还没有拥有他对我的情,他不能有事,他不能……”徐自在喃喃反复的声音,让白兔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白兔暗暗激励着自己,他不能退缩,如果因为徐自在对恒毅的情而退缩,他就必定失败。扛不过这种打击和煎熬的人总是情场的失败者,而能够扛过去的人,才可能成为胜者。

    “徐自在,你真不像是主星系后掌门人出身的女人,痴情的少见……不过,这让我更决心追求到你!”白兔化打击为宣誓的豪言。

    但徐自在无动于衷的听着,毫无反应的眺望着外面的雨空……

    他们,已经等了半个时辰。

    木屋里。

    神秘的男人站在红身旁,看着恒毅的尸体叹息。“一个月足够她冷静下来接受现实了。”

    红一直沉默的站着。

    神秘的男子打量木屋有限的空间,苦笑道“就是主上不容易,要对着一具尸体。”

    红突然蹲下,额头亮起一颗圆形果子的印记。

    印记中,突然飞闪出一颗人脑袋大的圆嘟嘟的、散发着朦胧彩光,有眼睛,有嘴巴的果子。

    “咕噜咕噜,变变变!”果子的眼睛在笑,张合的嘴巴也充满欢快。

    彩光一闪而逝,果子不见了,变成一团若有若无的,黑雾的人形影子。

    额头上,亮起红光,照落在恒毅身上。

    红光照亮下,恒毅身体的血肉几乎变成透明,心口,一颗血红色的,拳头大小的晶石静静的睡躺;恒毅的额头里,一团被黑雾包围的火焰微弱的燃烧着,仿佛随时都会完全熄灭。

    “她还活着。”红站起来时,人形的黑雾一闪变成了果子,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睡觉睡觉啦!”的欢快叫声,钻进了红额头的印记之中。

    神秘男子微微一怔。“真是强大的命魂!不过也撑不了多久了。”

    红双臂交错叠放胸前,静静立着,披袍下低着的头脸始终面对看起来全无生机的恒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