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梦堂。

    面带黑色面具的女人理了理手上的黑色皮手套。她的右胸膛上别着一个胸牌,上面印着执行者001。

    女人踏进审讯室,高跟鞋与地面接触的声音响遍安静室内的每个角落。

    009不无紧张的看向来人,努力稳住自己的气息:“出逃者袁涛不愿意沟通,现已投入净化舱。”

    女人点了点头,坐到了长桌的另一边,她的声音沉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出逃者一共有几位。”

    009抹了抹额间汗,缓缓报出几个名字:“收押者吴畅联……浅,还有,执行者楚茵茵。”

    果不其然,女人重复了一遍后面那个名字:“……楚茵茵?”

    009应声:“是的,目前还在搜查中。”

    女人的声量微微大了些,依旧是没有感情的,但009知道,她在生气:“搜查中?收押者能够出逃已经是可笑至极了,居然还能让执行者一并出逃,你们都在干什么?”

    009不敢回答,只好低着头装哑巴,审讯室外站成一排的执行者们纷纷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女人深呼了一口气:“……快点,去把出逃者带回来。”

    009迅速站起身,对着坐在椅子上的女人微微鞠了个躬:“是!”

    接着,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间让人害怕的房间。

    屋外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

    女人按了按额角,脑内不断提示有外出者的声音戛然而止。

    空气一片安静,她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果然,身边没有人气才是她一贯的作风。袁涛说她没有了感情。面具下的嘴角勾了勾。

    她有感情的。

    不然她不会一直守在这里,不会年复一年的测试着。

    她在等着那个能让她重新笑起来的人归来,没有人知道,也不会有人知道她经历了多少遍失败,多少次的希望又失望。

    她真的很累很累了。累到不敢再进大殿,累到不敢再去看那张没有表情变化的脸。

    等到女人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来到了大殿门口,握上了把手。

    施力——

    把手弹了回去,她还是没有打开这扇门。转身朝着黑黢的通道走去。

    很快,女人就和黑暗融入在一起。

    很难看得出来那里有一个人在孤独行走。

    她孤独一人行走了太多年,身边人始终没有出现,只有无尽黑暗陪她过了一年又一年。

    ……

    林暮睁开涣散的眼睛,过了一会才聚焦成功,望着原木色的地板,刚想爬起身就发现自己身边躺着个人。

    林暮第一反应是秋笛,可马上她就推翻了这个想法,因为这个人身上并没有她熟悉的气味。

    立马爬起身,跳到地板上,刚想抓起手机拨个报警电话,结果看清是谁的时候,她动作僵住了。

    “……茵茵姐?”

    楚茵茵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愣愣的看着林暮,然后道:“我怎么在这?!”

    林暮也表示不知道,放下了手机,走到了床边,微弯腰,捏了捏楚茵茵的脸颊。

    有温度。

    “茵茵姐,你是死过了的,没错吧?”林暮略带忐忑的问道。

    楚茵茵给予肯定的答案:“是的。死了十多年了。”

    “……那你,怎么有温度?”

    楚茵茵闻言赶紧抚上了脸颊,果不其然,是有温度的。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面对面的坐在了床上,林暮先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楚茵茵也没隐瞒:“我从梦堂逃走了,想要到别的梦境里去呆着,结果我刚传送进梦境的时候因为消耗太多体力了,就睡觉了。然后一睁眼,就看到你了。”

    楚茵茵还在嘀咕着:“不应该啊,我还没那本事来到现世的……”

    林暮的情绪低沉了下来:“这不是现世,这就是梦境,你没有去到别的地方。”

    楚茵茵非常惊讶,这是她没有听过,也没有遇到过的事情:“……那,那这里是谁的梦啊?”

    林暮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可是你可以进入别人的梦啊,难道不是只有活人可以进入梦的吗……”话音刚落,楚茵茵就顿住了。

    不对。

    不是只有活人可以入梦。死人也可以,比如她。

    她虽然是执行者,但她的身份首先是死人,所以她能进入别人的梦,那为什么林暮不可以?

    林暮的神色很低沉,她道:“我问过一个梦主,死人能不能入梦,它没有给我准确的答案,从那个时候起我就怀疑死人也是可以入梦的了。只不过因为例子太少,所以不被人注意到。”

    楚茵茵挠了挠头,灵感一现:“不一定啊,林暮,你不一定已经死了,你只是处于一个梦境中,在这个梦境中你是别人造出来的,尽管你有自己的意识,但这个意识是梦主给你的,所以在现世中,你可能还活着啊!”